u盘里的画面定格在李雄半张着嘴的脸上。
那个未说出口的名字像一根鱼刺,卡在白素贞的喉咙里。她反复拖动进度条,试图从断裂的视频中找到哪怕一帧额外的信息,但画面在剧烈抖动后直接黑屏,只剩下三秒的空白音轨。
“损坏了。”法海的声音低沉,“技术组尝试过修复,但自毁程序写在了代码底层,一旦触发就无法逆转。能抢救出这四十七秒,已经是极限。”
白素贞盯着黑屏上倒映出的自己。
“他为什么录这个?”
“两种可能。”法海靠在安全屋的桌沿,揉着太阳穴,“一是他预感自己会被灭口,提前留下遗作为保险。二——”
他停顿。
“二是什么?”
“二是这个视频本身就是诱饵。”法海说,“李雄知道我们会搜查别墅,故意把视频留在医生保险柜的夹层里,让我们‘恰好’发现。至于他想通过这个视频传递什么信息……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白素贞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裂开的红宝石里,那道蠕动的黑影已经安静下来。自从视频中断时它发出那句“原来是你”后,就再没有任何声息,像重新陷入沉睡,又像在等待什么。
“它认识李雄?”法海注意到她的动作。
“不。”白素贞摇头,“它认识的是视频里那个没来得及说出名字的人。”
那个李雄信任了三十年的人。
那个足以让李雄在生死关头录下遗的人。
那个让千年怨魂都为之颤抖的人。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小青的声音从免提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姐!开盘了!gcym——你绝对不敢相信!”
白素贞转头看向墙上的电视。
财经频道正切换到场外实时画面。纳斯达克交易大厅的巨大屏幕上,金钹科技的股票代码旁边,红色的跌幅数字触目惊心:
gcym87。30美元-48。70(-35。8%)
画面下方滚动着新闻提要:
金钹科技涉嫌非法人体实验ceo李雄被sec带走调查
许氏生物发布会逆转:白素贞出示海关证据,法海督察公布别墅搜查结果
分析师:金钹或面临集体诉讼及退市风险,目标价下调至50美元
交易员们像蚂蚁炸窝般在屏幕前奔走。有人对着电话咆哮,有人抱头坐在椅子上,还有一个穿红马甲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下缓缓跪倒,盯着屏幕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那是金钹科技的做市商。
十五分钟前,他还在接受cnbc采访,信誓旦旦说“金钹的基本面没有变化,市场反应过度”。现在他的脸,比屏幕上绿色的跌幅数字更难看。
白素贞没有欢呼,也没有如释重负。
她只是打开交易软件,输入账户密码。
青白资本的账户已经解冻——今晨八点四十分,法海亲自打电话给纽约分局,用特调科的紧急权限强行撤销了冻结令。银行方面甚至没来得及问理由。
账户余额:$4,872,300。00。
她做空的二十万股gcym,均价128美元,现价87。30美元。
浮盈:814万美元。
商业直觉量化能力在视野边缘投射出一行行半透明的数字:波动率、未平仓合约量、大宗交易流向、算法交易的挂单深度……像千年前她俯瞰西湖时,能看清湖面每一道涟漪的源头。
但此刻,她的视线越过这些数字,落在那个绿色的代码上。
gcym。
李雄二十年的心血,五千名员工的饭碗,数百亿美金的市值。
现在像融化的雪人,在她的注视下飞速坍塌。
还不够。
她点开交易界面,输入新指令:
卖出开仓gcym100,000股市价
杠杆倍数:10倍
保证金:$873,000
小青的声音从免提里传来:“姐!你还要加仓?现在已经跌了快40%,随时可能技术性反弹——”
“不是反弹。”白素贞打断她,“是崩盘。”
她按下确认键。
交易系统弹出提示框:该操作风险极高,是否确认?
交易系统弹出提示框:该操作风险极高,是否确认?
她点击确认。
十秒后,一百万股的卖单砸进市场。
gcym的股价像被重锤击中,从87。30美元直线跳水,连破86、85、84三道关口,在83。70美元才勉强止跌。成交量baozha式放大。恐慌盘、止损盘、爆仓盘像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白素贞没有停。
她又挂出一笔二十万股的卖单,价格设在82。50美元。然后是十五万股,81。00美元。三十万股,79。80美元。
每一笔都是十倍的杠杆。每一笔都在挑战市场的承接极限。
商业直觉量化疯狂示警:流动性枯竭风险83%,强制平仓风险67%,对手方狙击概率91%。
但她没有收手。
因为她知道,此刻盯着gcym的不只是她。
华尔街的秃鹫们,正在盘旋。
下午一点十四分。
第一条消息出现在路透社终端:独家知情人士:高盛已将金钹科技移出“确信买入”名单,建议客户立即减持。
三分钟后,彭博跟进:摩根大通下调金钹科技评级至“减持”,目标价从130美元调至65美元。
下午一点二十三分。
一笔来自匿名机构的五十万股卖单出现在盘口。不是白素贞的。
她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盯着那笔卖单的成交明细。交易席位代码:gsco。
高盛的自营盘。
华尔街的狼,开始抢食了。
紧接着,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像狼群闻到了血腥味,从四面八方扑向那只奄奄一息的猎物。
gcym的股价再次跳水。78美元。72美元。68美元。
每一美元的下挫,都伴随着数以亿计市值的蒸发。那些曾经信誓旦旦看好金钹的基金、投行、散户,此刻争先恐后地往外逃,踩踏之惨烈,连交易大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实体。
下午两点零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