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白素贞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说完了？”

李雄微微眯眼：“白小姐还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没有。”白素贞说，“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她向前迈了一步。

“你说，我出示的朊病毒检测报告，是我自己公司伪造的。那么——”

她抬起手，亮出无名指上那枚裂开的蛇形戒指。

“这份检测报告里记录的、从金钹科技产品涂层中提取的蛋白胶样本，也是我伪造的吗？”

李雄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种蛋白胶有一个特性。”白素贞的声音很平静，“为了增强黏合力和生物相容性，生产过程中会添加微量的稀土元素。不同批次的蛋白胶，稀土元素的比例略有差异，像指纹一样独一无二。”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是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薄膜。

“这是从一名安装金钹义肢三个月的患者身上取出的涂层样本。经x射线荧光光谱分析，其稀土元素配比为：镧0。37%，铈1。12%，钕0。53%，镨0。09%。”

她又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你金钹科技2023年8月从印度进口的那批蛋白胶，海关备案的质检报告。稀土元素配比——完全相同。”

她抬起头，直视李雄。

“李总，我伪造了检测报告，伪造不了海关记录。这份配比数据，是刻在你产品基因里的铁证。”

李雄的脸色终于变了。

律师冲上前：“这不能作为证据！样本来源不明，检测机构没有资质——”

“那就请fda、请cdc、请独立第三方机构重新检测。”白素贞打断他，“从金钹科技的仓库里，从已经售出的义肢里，从成千上万患者的身体里——随便取任何一份样本。如果配比数据与海关记录不符，我白素贞，认罪伏法，永不踏入华尔街一步。”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如冰。

“但如果数据相符……李总，你要怎么解释，你的产品里为什么会有这种本应在食品级医疗器械中绝对禁用的蛋白胶？而你明知道它的来源有疯牛病风险，为什么还要将它植入患者的身体？”

全场死寂。

李雄脸上的从容终于完全碎裂。

“保安！”他突然厉声大喊，“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她在散布恐怖谣，危害公共安全！”

四名彪形保安冲向舞台。

许宣下意识挡在白素贞身前。但白素贞按住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推到一边。

保安冲到她面前——

然后，齐齐停住了。

像被施了定身咒。

最前面的保安已经伸出手，距离白素贞的衣领不到二十厘米。但他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凶狠转为茫然，然后是恐惧。

他的腿开始发软。

“扑通”一声，他跪倒在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四名保安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在距离白素贞半米处齐齐跪下。他们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完全不听使唤，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肩上。

“妖……妖怪……”最年轻的那个保安牙齿打颤，惊恐地看着白素贞。

全场再次哗然，但这一次的哗然里，夹杂着真正的不安。

白素贞低头看着他们，瞳孔深处，金色的竖瞳一闪而过。

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太愤怒了。

愤怒于李雄的阴毒，愤怒于那些被当作“样本”死去的患者，愤怒于自己千年后依然要面对同样的诬陷和迫害。

而那枚戒指里借来的魂魄力量，被她的愤怒点燃，在她濒临失控的边缘倾泻而出——不是法术，不是威压，只是单纯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慑。

警告：妖化进度12%。不可控特征已出现。

系统的声音冰冷。

但白素贞已经不在乎了。

她抬起头，看向台下的镜头。

她抬起头，看向台下的镜头。

她知道，此刻无数电视、网络直播的画面里，正播放着她的特写。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金色竖瞳，一定已经被某些机位捕捉到了。

妖怪。

怪物。

非人的存在。

这些词很快就会成为明天的头条。

但她依然站在那里，脊背挺直。

“李总。”她看着李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李雄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白素贞的眼睛，脸色铁青。

但铁青之下，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他知道她是什么。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的目的从来不是赢这场发布会。

他的目的是——

“直播事故！技术故障！”

李雄的公关团队终于反应过来，疯狂指挥导播切换画面。但已经晚了。

太晚了。

就在白素贞瞳孔闪过竖瞳的三秒钟里，全世界至少有八百万人，通过各大新闻网的直播，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推特崩了。

脸书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