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形戒指像一道冰箍,死死咬住白素贞的无名指。
银蛇的红宝石眼睛在晨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每一下心跳,都仿佛能感觉到蛇身在缓慢收紧。冰冷的触感顺着手指蔓延到手臂,与她皮肤下那层白色鳞片产生某种诡异的共鸣。
更糟糕的是,她的妖化进度在戴上戒指的瞬间,从9%跳到了9。5%。
这枚戒指在主动催化她的蜕变。
白素贞用力去拔,但戒指纹丝不动,仿佛已经与她的血肉长在一起。她甚至能感觉到蛇牙刺入皮肤的刺痛——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灵魂层面的侵蚀,像有什么古老而恶毒的东西正试图钻进她的识海。
“金钹法王……”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千年未散的寒意。
咖啡厅的电视还在播放新闻。画面里,李雄已经坐进一辆防弹轿车,车窗升起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头。那双眼睛在特写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仿佛他不是刚刚从监狱保释出来的嫌犯,而是即将去参加一场慈善晚宴的圣人。
表演。一切都是表演。
白素贞关掉电视,将戒指的事情暂时压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sec的调查,别墅的邀约,以及只剩不到三天的倒计时。
回到安全屋时,许宣和小青正焦急地等着她。
“法海怎么说?”许宣问。
“给我们三天时间。”白素贞简短回答,“三天内拿到李雄或医生涉及刑事犯罪的证据,否则sec就会正式立案,我们都会被调查。”
小青脸色发白:“三天?怎么可能——”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白素贞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一个能让李雄自己露出马脚的计划。”
她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sec调查、别墅邀约、李雄保释、迦南资本、妖化进度。
“首先,sec的调查我们必须应对。”白素贞圈出第一个词,“法海会帮我们拖延,但最多三天。三天后,如果我们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李雄有罪,那么舆论就会转向——我们会从‘揭露黑幕的英雄’变成‘操纵市场的共犯’。”
“那我们该怎么做?”许宣问。
“主动出击。”白素贞说,“在sec调查启动前,召开我们自己的新闻发布会。提前到明天上午,就在金钹科技总部对面的广场。邀请所有主流媒体,现场直播。”
许宣和小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解。
“这太冒险了。”小青说,“如果李雄准备了充分的应对,我们就全完了。”
“他不会有机会说服任何人。”白素贞从电脑里调出一份文件,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医学报告,最上方的一行标题触目惊心:《关于智能义肢‘神经元接驳技术’诱发朊病毒样蛋白异常折叠的风险评估报告》
许宣的呼吸骤然停止。
“你还记得那两个在临床试验后三个月内去世的患者吗?我让小青黑进了他们的医疗档案系统,拿到了尸检报告的完整版。”白素贞调出另一份文件。
屏幕上出现两张大脑切片的尸检照片,灰白色的脑组织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海绵状空泡。
“朊病毒病的典型病理特征。”许宣的声音干涩,“金钹为了降低成本,使用了一种从动物脑组织中提取的蛋白胶作为黏合剂。这种蛋白胶在制备过程中,如果灭菌不彻底,可能携带朊病毒样蛋白。”
许宣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作为一个医学研究者,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无法治愈,百分之百致死,而且具有传染性。
“证据确凿吗?”许宣艰难地问。
“小青黑进了金钹的原材料采购系统。”白素贞调出采购记录,“他们使用的蛋白胶,来自印度一家没有资质的小型屠宰场,那家屠宰场三年前曾爆发过疯牛病。而李雄的邮件里明确写着:‘只要成本控制在预算内,原料来源不必过分深究。’”
这不是商业欺诈,不是专利盗窃。这是谋杀。
“所以明天的新闻发布会,我们只需要把这份报告公之于众。然后告诉全世界——金钹科技的产品,可能正在将朊病毒样蛋白植入成千上万患者的脑中。”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可是……”小青打破了沉默,“如果我们公开这份报告,会不会引发恐慌?”
“恐慌是必然的。”白素贞说,“但隐瞒真相是更大的罪恶。我们必须公开,而且必须立刻公开。”
她看向许宣:“你是医学专家,这份报告需要你来解释。你能做到吗?”
许宣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异常坚定:“能。”
“好。”白素贞点头,“小青,联系所有媒体,明天上午十点,金钹科技总部对面广场。用‘许氏生物创始人将公布智能义肢行业重大安全隐患’作为标题。确保每家媒体都到场。还有,把这份报告提前匿名发送给fda、cdc和who。”
小青记录,然后迟疑地问:“那……今晚别墅的邀约呢?金钹法王要见你。”
白素贞低头看着手指上的蛇形戒指。银蛇的红宝石眼睛似乎在看着她,带着嘲弄和期待。
“我会去。”她说,“但不是去赴约,而是去拿证据。医生在那栋别墅里有个私人实验室,我怀疑那里藏着更多关于朊病毒风险的研究记录,甚至可能还有活体实验的证据。”
“太危险了!”许宣站起来,“那个医生不是普通人,而且李雄既然敢约你,肯定设好了陷阱!”
“我知道。”白素贞平静地说,“所以我会带一个人去。法海。”
她拿起手机,拨通法海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白素贞,我正要找你。”法海的声音听起来很急,“李雄保释后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司。我们的追踪信号显示,他去了长岛那栋别墅——和你收到邀请的是同一个地址。我查了那栋别墅的能源记录,过去一个月,用电量激增了三倍。附近的居民报告,深夜经常听到‘动物哀嚎’的声音,还有人看到别墅后院有‘穿着防护服的人影’进出。”
“他们在做什么实验?”白素贞问。
“我的一个探员昨晚试图潜入,在距离别墅还有一百米时,突然癫痫发作,现在还在医院抢救。”法海的声音低沉,“医生说,他的脑电图显示出‘异常蛋白质沉积’的迹象,类似早期朊病毒病。”
白素贞握紧手机。果然。医生不仅在掩盖风险,他还在主动研究朊病毒的传播机制——用活体。
“法海,我需要你帮我。今晚,我要进那栋别墅。”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足够说服我自己违反规矩的理由。”
白素贞闭上眼睛。她想起千年前,金钹法王用同样的手段害人——以治病为名,实则用邪术吸取凡人精气。千年过去,手段变了,但本质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