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之前,她需要处理伤口。
安全屋的医疗箱里有缝合工具和抗生素。法海示意她坐下:“我帮你处理。”
“我自己来。”
“你够不到。”法海不由分说地拿起消毒棉签。
白素贞犹豫了一下,背对他坐下,脱下破损的西装外套,露出右肩。子弹擦伤大约十厘米长,皮肉翻卷,但诡异的是,伤口边缘已经长出粉色的新肉,愈合速度快得不正常。
法海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你的身体……”他低声说。
“和普通人不一样。”白素贞坦白,“所以别问。”
法海没有说话,默默开始清创、缝合。他的手法很专业,但白素贞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不时落在她小臂的白色鳞片上。
缝合到一半时,法海忽然开口:“雷峰塔的异常能量波动,上周又出现了。”
白素贞身体一僵。
“强度是之前的三倍。”法海继续说,“监测站记录到的数据,显示塔底有东西在苏醒。杭州那边的同事说……附近的动物开始迁徙,鸟类不敢在塔顶停留,连植物都出现逆生长现象。”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的出现,和雷峰塔的异动,时间点太巧合了。”法海剪断缝合线,“白素贞,你到底是谁?或者说……你到底是什么?”
白素贞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
“我告诉过你。”
“一条千年白蛇?”法海笑了,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深深的疲惫,“你知道吗,我做这一行二十年,处理过三百多起‘超自然金融犯罪’。有巫师用降头术操纵股价,有吸血鬼做内幕交易,甚至还有狼人组建对冲基金。但每一次,我都能用科学解释——催眠术、药物控制、心理暗示。可你……我解释不了。”
他指着监控屏幕:“你的伤口愈合速度,是正常人的十倍。你的眼睛在关键时刻会出现竖瞳。你手上有鳞片。还有今天早上在仓库——医生后来告诉我,他有三秒钟完全动不了,像被冻结在时间里。那是什么?法术?”
白素贞沉默。
“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法海站起来,“我在乎的是,你用这些力量做了什么。到目前为止,你在对抗一个骗子,在救一个好人,在保护那些可能被劣质产品伤害的患者。所以我会帮你。”
他走到门口,停顿:“但如果你有一天用这些力量作恶……我会亲手收了你。不管用什么方法。”
门关上。
白素贞一个人坐在医疗室里,看着手臂上的鳞片。
白素贞一个人坐在医疗室里,看着手臂上的鳞片。
妖化进度:7%。
还有3%,她就会现出原形。
到那时,法海还会帮她吗?
她不知道。但眼下没有时间犹豫。
下午三点,小青那边有了进展。
“联系上七个家属。”她汇报,“三个愿意公开站出来,两个还在犹豫,一个直接挂了电话,还有一个……电话已经停机了,我去查了一下,那家人上周搬去了加拿大,走得很急。”
“被收买了,或者被威胁了。”白素贞说,“三个愿意站出来的,安排视频采访。用变声和打码,但要让他们的痛苦真实传达。”
“已经约好了,今晚八点。”小青说,“我还联系了几个独立调查记者,他们愿意报道,但需要更多实锤。”
“实锤在这里。”
白素贞打开电脑,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她在破解金钹服务器时,除了数据造假证据外,意外发现的另一份文件——李雄的私人账本。
不是电子版,而是手写账本的照片。每一页都清晰记录着:给哪位官员送了多少礼,给哪家媒体包了多大的红包,给fda哪个评审员提供了什么“特殊服务”。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一应俱全。
“这……”许宣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行贿记录!”
“而且涉及至少二十个zhengfu官员和媒体高管。”白素贞说,“如果这份账本曝光,不仅金钹科技完了,半个纽约的政界和媒体圈都要地震。”
“不能直接曝光。”法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来,脸色凝重,“这里面有些人……位高权重。如果你贸然公开,他们会动用一切力量反扑。到时候死的可能不止金钹,还有你。”
“那怎么办?”小青问。
“交给我。”法海说,“特调科有‘证人保护计划’。我可以把这些证据匿名提交给司法部特别调查组,让他们启动正式调查。过程会慢,但安全。”
“太慢了。”白素贞摇头,“等司法部立案、调查、起诉,至少一年。那时候金钹早就完成重组,换壳上市了。”
“那你有什么更快的方法?”
白素贞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商业直觉量化能力在疯狂运转,分析各种方案的成功率。
突然,一个想法闪过。
“李雄现在在哪里?”她问。
“曼哈顿拘留中心,等待保释听证。”法海说。
“保释金多少?”
“五百万美元。以他的资产,很容易交。”
“那就让他交。”白素贞笑了,“等他出来,把账本……寄一份副本给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疯了?”许宣说,“他会立刻销毁证据!”
“不,他不会。”白素贞说,“因为他会以为,我们只有副本,没有原件。他会想办法找到原件销毁。而原件在哪里呢?”
她看向法海。
法海明白了:“你想让我用原件做诱饵,设局抓他?”
“不止抓他。”白素贞说,“抓所有来抢原件的人。那些账本上记录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这是个危险的计划。
但也是个能一网打尽的计划。
法海沉思良久,最终点头:“我需要申请上级批准。但……可以试试。”
“那就这么定了。”白素贞说,“小青,今晚的视频采访照常进行。许宣,你准备医学证据,明天一早发给我联系的那些对冲基金——他们需要更多danyao继续做空。而我……”
她看向窗外。
天色渐暗,纽约的灯火次第亮起。
“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迦南资本的大卫·科恩。”白素贞说,“他帮了我,也展示了力量。我需要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白素贞站起身,夜色已如浓墨浸透窗棂。她不知道,这场会面将把所有人拖入更深的漩涡——而漩涡中心,金色的钹已悄然敲响。
(第四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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