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机扣下的声音很轻。
但在白素贞的耳中，却像惊雷炸响。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她能看见猎人手指关节泛白，能看见狙击枪枪口微弱的火光，能看见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在晨光中拖出一道透明的波纹。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她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向左扑倒，同时拽着许宣一起翻滚。
“砰！”
子弹擦过她的右肩，撕裂西装外套，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灼痕。没有击中要害，但冲击力让她摔倒在地。
广场瞬间大乱。
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保安冲过来组成人墙，记者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镜头疯狂转向枪击方向。
“狙击手！有狙击手！”
“保护李雄！”
混乱中，白素贞看见法海从一辆黑色suv里冲出来，手里举着证件和shouqiang，对着对讲机吼着什么。几个穿着“特调科”背心的探员迅速散开，封锁广场。
猎人消失了。
天台边缘空无一人，只有那杆狙击枪被遗弃在原地，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白小姐！”许宣爬起来，看见她肩头的伤口，脸色煞白，“你中枪了！”
“皮外伤。”白素贞咬牙站起来，按住伤口。血从指缝渗出，染红了白衬衫。更让她心悸的是，伤口处传来一种奇异的麻痒——不是疼痛，而是某种灼热感，仿佛伤口周围的细胞在疯狂再生。
妖化带来的副作用？
警告：妖化进度5%。伤口触发生命力透支性修复，加速妖化进程。当前修为：0。02%。
系统的声音冰冷。
白素贞咬紧牙关，撕下衬衫下摆草草包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但她手背上的鳞片，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了小臂。
不能再受伤了。
每一次受伤，都会加速她变回原形。
“白素贞！”法海冲到她面前，脸色铁青，“你没事吧？”
“死不了。”白素贞盯着他，“猎人跑了？”
“我的人去追了。”法海看向她肩头的伤口，眉头紧锁，“你需要去医院。”
“没时间。”白素贞摇头，“李雄呢？”
“被sec带走了，涉嫌证券欺诈和商业贿赂。”法海说，“但事情没完。暗网上对你的追杀令已经传开了，现在至少有十几个地下组织接了单。一千万美元，足够让最顶尖的杀手疯狂。”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刚才狙击手的子弹……我检查了弹头。不是普通danyao，里面掺了银粉和符灰。猎人知道你的身份。”
白素贞的心沉了下去。
专门针对妖物的子弹。
这说明李雄背后，确实有懂行的人。医生？还是那个一直没露面的魔术师？
“跟我走。”法海抓住她的手腕，“特调科有安全屋，能保护你。”
“许宣呢？”
“一起。”
白素贞看向许宣。他正看着纳斯达克大楼的屏幕——gcym的股价已经跌到115美元，而且还在继续下跌。她买的那四十万美元看跌期权，此刻价值已经翻了三倍。
但代价呢？
她的公司被砸，数据被毁，现在还被全球追杀。
“走。”她最终点头。
特调科的安全屋在布鲁克林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里。外表破旧，但内部装备齐全——防弹门窗、独立供电系统、加密通讯设备，还有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
小青已经等在那里，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姐！”她扑过来，“实验室全毁了……他们用硫酸浇了服务器，所有硬盘都报废了。杭州的备份数据中心……被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病毒攻击，所有文件都被加密勒索，对方要五百万比特币才给解密钥匙。”
“付钱吗？”法海问。
“付了也没用。”白素贞摇头，“那种病毒我见过——南洋降头术和现代黑客技术的结合体，叫‘噬魂锁’。一旦被加密，数据就永远拿不回来了，付钱只会被继续勒索。”
她走到监控墙前，调出纳斯达克的实时行情。
gcym：112美元。
开盘不到一小时，跌了24%。
开盘不到一小时，跌了24%。
市值蒸发超过130亿美元。
“李雄完了。”法海说，“sec的调查至少会持续半年，就算最终无罪，公司信誉也彻底破产。你的做空……虽然账户还被冻结，但那些看跌期权已经赚翻了。”
“还不够。”白素贞说，“我要他身败名裂，要他的公司退市破产，要他永远不能再碰医疗行业。”
“那需要更多的证据。”法海调出一份文件，“sec虽然抓了李雄，但金钹科技的高管层还在运作。他们刚刚召开了紧急董事会，罢免了李雄的ceo职务，任命了一个临时ceo——约翰·卡特，前fda副局长。这是典型的危机公关策略：切割责任人，保全公司。”
屏幕上出现一个白发老者的照片，面容慈祥，眼神精明。
“这个人很厉害。”法海说，“在fda任职三十年，人脉极广。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全面配合调查’，‘对任何违规行为零容忍’，并且承诺‘重新审计所有数据’。”
“拖延战术。”白素贞一眼看穿，“拖到舆论热度过去，拖到投资者遗忘，然后慢慢把股价拉回来。等风头过了，换一个壳，继续上市。”
“所以你需要持续施压。”法海说，“但你现在被追杀，不能公开露面。舆论战……你得想别的办法。”
白素贞沉默。
她的确需要舆论支持。但主流媒体已经被金钹公关团队控制，《华尔街日报》那篇吹捧李雄的报道就是证明。匿名论坛的帖子被删，truth_teller账号被封。她还能用什么渠道？
“用患者。”许宣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些被金钹技术伤害的患者。”许宣站起来，眼神坚定，“李雄可以用钱封口，可以威胁，但他没办法让所有人闭嘴。只要有一个受害者站出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你有名单？”法海问。
“有。”许宣从破旧公文包里掏出一个u盘，“我离开金钹时，偷偷备份了所有临床试验受试者的资料。十二个出现严重排异反应的患者，三个永久性神经损伤的，还有两个……在试验后三个月内去世的家属联系方式。”
白素贞接过u盘：“你还留着这个？”
“我本来想等法律诉讼时用。”许宣苦笑，“但现在看，法律太慢了。”
小青接过u盘，插进电脑。屏幕亮起，十七个文件夹，每个都标着姓名、年龄、病情、联系方式。
“联系他们。”白素贞说，“但要小心——李雄的人可能也在监控这些受害者。”
“用加密通讯。”法海拿出几个特制手机，“特调科的技术，无法被追踪。你们可以远程联系，但不要透露安全屋位置。”
计划迅速制定。
小青负责联系受害者家属，许宣整理医学证据，白素贞则要准备一份能引爆舆论的“终极证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