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白素贞趴在会议桌上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

梦里是千年前的西湖，烟雨朦胧。许仙撑着伞站在断桥上，回头对她笑：“娘子，雨大了，回家吧。”

她想走过去，但脚下一空，坠入深渊。

再睁开眼，是早上七点。

小青推醒她，脸色煞白。

“姐，出事了。”

“怎么了？”

“金钹科技的股价……在ipo前的暗盘交易中，涨到了135美元。”小青把平板电脑递过来，“还有，那个匿名论坛的帖子……被删了。论坛管理员发了公告，说帖子内容‘未经证实’，且‘涉嫌诽谤’，已永久封禁truth_teller账号。”

白素贞接过平板。

暗盘交易量很大，超过两百万股。明显有大资金在扫货，为上市首日造势。

而论坛首页，置顶了一条新帖子，来自一个认证为“金钹科技投资者关系部”的账号：

严正声明：今日凌晨出现的诽谤帖文纯属恶意造谣。金钹科技已启动法律程序，将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公司上市进程不受影响，今日上午九点，纳斯达克见。

底下是数千条支持回复，许多账号明显是水军。

“李雄反应很快。”白素贞放下平板，“他控制了舆论。”

“还有更糟的。”小青调出另一个页面，“《华尔街日报》今早的头版专访——李雄的。标题是《从贫民窟到纳斯达克：一个华裔企业家的美国梦》。里面把他塑造成对抗不公、坚持创新的英雄。而暗示……那些指控他的人，是出于嫉妒和种族偏见。”

白素贞闭上眼睛。

她早该想到的。

在这个时代，真相往往打不过一个好故事。

而李雄，很会讲故事。

八点，法海打来电话。

“青白资本的解冻申请已经递交，但银行需要额外审查，最快也要今天收盘后才能解冻。”他的声音很疲惫，显然也是一夜没睡，“还有，sec那边传来消息——他们确实收到了匿名举报，但金钹科技提供了‘充分的反证’，包括一份由三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证明财务状况健康。调查……暂时搁置了。”

“李雄买通了会计师事务所？”白素贞问。

“不是买通，是施压。”法海说，“金钹科技是这些事务所的大客户，年审计费数百万美元。而且李雄暗示，如果事务所不配合，他会把业务转给竞争对手。在华尔街，这不是秘密。”

白素贞握紧手机。

手背上的鳞片又蔓延了一些。

“你那边呢？”法海问，“我听说许宣昨天出事了？”

“解决了。”白素贞简短地说，“谢谢你的情报。”

挂断电话，她看向许宣。

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硬纸板牌子，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写着：

“金钹科技=骗局

窃取技术+数据造假+危害患者

真相在此：truthaboutgoldencymbals”

最后一个网址是小青连夜搭建的网站，里面上传了部分证据。

“准备好了吗？”白素贞问。

许宣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两人走出大楼，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纳斯达克。”

车子启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九点差十分，他们到达时报广场。纳斯达克交易所大楼外已经挤满了人——记者、摄影师、投资者、看热闹的游客，还有金钹科技请来的五百名嘉宾，其中不乏政要和明星。

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金钹科技的宣传片：残障人士装上智能义肢后重新走路、弹钢琴、拥抱家人。背景音乐恢弘，画面感人。

李雄站在红毯中央，接受cnn的采访。

“今天对我个人，对公司，对所有相信技术能改变世界的人来说，都是历史性的一刻。”他对着镜头微笑，“对于那些恶意的指控，我只想说——真相不怕质疑，时间会证明一切。”

掌声雷动。

许宣握紧手里的牌子，就要冲过去。

白素贞拉住了他。

“等等。”她说，“现在过去，你只会被当成闹事的小丑。要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白素贞看向交易所大门。

九点整，敲钟仪式开始。

九点整，敲钟仪式开始。

李雄和几位政要一起，站在那个著名的钟槌旁。全场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钟声响起。

纳斯达克交易大厅的屏幕上，跳出了金钹科技的股票代码：gcym。

开盘价：136美元。

比发行价涨了6美元。

市值瞬间突破540亿美元。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李雄举起双手，接受众人的祝贺。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胜利笑容。

就是现在。

白素贞对许宣点头。

许宣举起牌子，大声喊道：“李雄！你偷了我的技术！你造假数据！你的产品会害死人！”

他的声音在喧闹中并不突出。

但有几个记者听到了，转过头来。

镜头转向许宣。

“我是许宣！许氏生物的创始人！金钹科技的技术是我研发的！李雄，你敢当众和我对质吗？”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个突然出现的、举着牌子的男人。

李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拿起话筒：“保安，请把这位先生请出去。他很显然……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两个保安冲向许宣。

白素贞正要上前，手机突然震动。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白小姐，看大屏幕。”

她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