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弥漫着铁锈和海水腐败的气味。

白素贞推开3号仓库生锈的铁门时，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里面没有开灯，只有从破损天窗漏下的惨白月光，勾勒出堆积如山的废弃集装箱轮廓。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空间里回荡。

“我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一个人。放了许宣。”

阴影里传来笑声。

医生从集装箱后走出来，手里仍然拿着那把手术刀。月光照在刀锋上，反射出冷冽的光。他没有戴口罩，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成危险的弧度。

“白小姐，真守信用。”医生说，“不过我得确认一下——你真的没带警察，没带那个特调科的督察，也没带那个黑客小姑娘？”

“没有。”白素贞展开双臂，示意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你可以检查。”

医生没有靠近。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仓库深处亮起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白素贞看见了许宣。

他被绑在一张金属椅子上，嘴上贴着黑色胶带，手腕和脚踝都被尼龙扎带固定。他的白大褂被扯破了，左脸有一片瘀青，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但最刺眼的是——他的右手被强行按在椅子扶手上，五指张开，手腕上方悬着医生的手术刀。

距离皮肤，只有三厘米。

许宣看见白素贞，眼睛猛地睁大，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他在让她快走。

“放心，许博士。”医生用手术刀的刀尖轻轻划过空气，离许宣手腕的静脉只有毫厘，“只要你配合，这只手还能继续做手术。毕竟，李总也只是想和你谈谈合作。”

“李雄在哪里？”白素贞问。

“李总很忙。”医生说，“他有重要的电话会议——和几位国会议员，还有sec的某位高级官员。所以他委托我，来和你谈谈条件。”

他走到许宣身后，手术刀依旧悬在手腕上方。

“条件很简单。第一，撤销所有对金钹科技的指控。第二，交出你们手上的全部证据。第三，公开道歉，承认那些都是诽谤。第四……”医生顿了顿，“白小姐，你离开美国，永远不再回来。”

白素贞没有回答。

她在计算。

距离医生十五米。以她现在仅剩的0。05%修为，勉强可以施展一次“疾风步”，冲到许宣身边需要三秒。但医生手上有刀，而且从停车场那次交手看，这个人受过专业训练，反应速度极快。三秒足够他割断许宣的手腕动脉。

更何况，阴影里可能还藏着其他人。

猎人？魔术师？

“如果我不答应呢？”白素贞拖延时间。

“那许博士可能会出点意外。”医生的声音依然温和，像在讨论治疗方案，“比如，这只用来操作精密仪器的手，不小心被工业酸液腐蚀了。或者，他在回家路上遭遇抢劫，被歹徒打断了手骨。你知道的，纽约治安不好，这种意外每天都在发生。”

许宣挣扎得更厉害了。

白素贞深吸一口气。

她在心里默念：系统，兑换“定身术”，需要多少修为？

警告：宿主当前修为0。05%，兑换最低级定身术（持续3秒）需消耗0。03%。兑换后修为将降至0。02%，身体可能出现不可逆的妖化特征。

不可逆的妖化。

意味着她可能再也无法维持完整的人形。

意味着她会被这个世界当成怪物。

但许宣的手……

“我给你五秒钟考虑。”医生的声音冷了下来，“五、四——”

“我答应。”

白素贞说。

医生笑了：“明智的选择。那么现在，请把你的手机扔过来，我要确认你没有录音或定位。”

白素贞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扔到医生脚边。

医生用鞋尖踩住，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手机，拨通视频电话。

屏幕亮起，出现李雄的脸。

他坐在豪华办公室里，背后是纽约的夜景。

“白小姐。”李雄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胜利者的得意，“我们又见面了。虽然是通过这种方式，但……我想你应该明白现在的局势了。”

“白小姐。”李雄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胜利者的得意，“我们又见面了。虽然是通过这种方式，但……我想你应该明白现在的局势了。”

“我明白。”白素贞说，“放开许宣，我按你说的做。”

“不不不，顺序不对。”李雄摇头，“你得先做，我才能放人。现在，对着镜头说：你承认之前对金钹科技的所有指控都是诽谤，是为了操纵股价而散布的谣。”

白素贞看着镜头。

又看向许宣。

许宣拼命摇头，眼睛里已经涌出泪水。

修为兑换确认：0。03%兑换“定身术”（3秒）。兑换后剩余修为：0。02%。开始妖化倒计时：12小时。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白素贞感觉到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她的瞳孔在月光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色竖瞳，又迅速恢复。

“好，我说。”她走向镜头。

一步。

两步。

医生警惕地看着她，手术刀依然悬在许宣手腕上。

第三步时，白素贞已经走到距离医生八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够了。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划出一个极小的符纹。

没有光，没有声音。

但医生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像被无形的冰封住，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有他手中的手术刀，因为惯性微微下坠了一厘米——刀尖几乎触到许宣的皮肤。

三秒。

白素贞爆发全部速度冲向许宣。

第一秒，她撞开医生僵硬的身体。

第二秒，她扯断许宣手腕上的尼龙扎带。

第三秒，她抱住许宣，向侧方翻滚。

“咔嚓。”

定身术失效的瞬间，医生的手术刀落下，刺穿了空椅子扶手。

“你——”医生反应过来，转身就要追。

但白素贞已经拉着许宣躲到了一个集装箱后面。

“快走！”她撕掉许宣嘴上的胶带，拉着他往仓库深处跑。

身后传来医生的怒吼，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他们在那边！”是猎人的声音。

霰弹枪上膛的“咔嚓”声在仓库里回荡。

白素贞知道跑不掉了。

仓库只有一个出口，而猎人正守在那里。

她停下脚步，把许宣推进两个集装箱之间的缝隙：“躲好，别出来。”

“白小姐，你——”

“相信我。”

白素贞转身，面对追来的三人。

医生、猎人、魔术师。

三对一。

而且她的修为只剩下0。02%，连最简单的障眼法都使不出来。

“挺能跑啊。”猎人举起霰弹枪，“但游戏结束了，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