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自送过去。”法海说。

“我亲自送过去。”法海说。

白素贞微微勾了勾嘴角，挂断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卷帘门。

——

仓库里弥漫着机油和霉变纸箱的气味。

正中央，一把椅子，一盏孤零零的工地灯。

许宣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看见她的一瞬间，拼命摇头。

他身后没有人。

手术刀也不见了。

白素贞没有动。

脚步声从阴影里响起。

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集装箱后走出来，手里已经没有了武器，神情甚至带着几分悠闲。

“白小姐。”他说，“久仰。”

“李雄让你来的？”

“李总只是客户。”男人微笑，“我替很多客户处理一些……不便公开的事务。”

“你要什么？”

“不是我‘要’什么。”男人摇头，“是李总要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素贞手里攥着的手机上。

“他让我转告您：迦南资本的做空报告，他不在意。您账户里的五百万，他也不在意。甚至您准备的那些证据，他都有办法压下去。”

“那他在意什么？”

“您这个人。”男人说，“或者说，您这份‘运气’。”

他向前一步，灯光照亮他的脸。四十岁上下，眉眼温和，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外科医生。

“李总想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三天，两百变五百万。”男人说，“这不是交易，这是神迹。而李总……是个很务实的人。他不信神迹，他只想知道神迹的配方。”

白素贞看着他。

“如果我拒绝？”

男人叹了口气。

他侧身，露出身后墙边的操作台。

手术刀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是一整套精密的显微外科器械。

“许博士的手，确实巧夺天工。”男人像是在评价一件艺术品，“肌腱、神经、血管，分布得完美无缺。我从业二十年，没见过这么好的手术手。”

他顿了顿，微笑。

“可惜，很容易毁掉。切断几条关键肌腱，缝合回去不难，但再想握手术刀……”

他没有说完。

白素贞攥紧拳头。

“放了他。”

“可以。”男人说，“条件是您跟我走一趟。李总想当面谈谈。”

“谈什么？”

“合作。”男人说，“您需要资金，李总需要您的‘眼光’。金钹科技只是小生意，李总背后的人，能给您真正的舞台。”

白素贞沉默。

许宣在椅子上剧烈挣扎，胶带下发出含混的呜咽。

她看着他。

千年前，她看着许仙在金山寺外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直到声嘶力竭，直到被法海强行带走。

千年前，她看着许仙在金山寺外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直到声嘶力竭，直到被法海强行带走。

她被困在雷峰塔底，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她站在这里，手里没有法力，没有修为，只有一张还没送到银行的解冻令，和一个明知是陷阱也要跳下去的选择。

“好。”她说，“我跟你走。”

男人满意地点头，从口袋里取出手机，似乎要通知外面的人。

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

白素贞动了。

她没有任何超自然能力，修为只剩0。05%，连分神术都施展不出。

但她有千年历练的眼力，有西湖边无数次看许仙施针时记住的人体穴位图。

她一步上前，指尖精准地戳向男人颈侧。

男人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但他低估了她。

白素贞顺势转身，借力将他带向自己，另一只手摸向他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装在皮鞘里的手术刀。

刀出鞘。

寒光一闪。

男人后退三步，摸了摸脸颊，指尖沾血。

他看了看血，又看了看白素贞手里的刀，眼中第一次露出认真的神色。

“有意思。”他说。

白素贞持刀护在许宣身前，刀尖指地，呼吸平稳。

“他的右手，我不会让你碰。”她说，“他的命，我也不会让你动。”

仓库里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男人嘴角的笑意加深。

“白小姐。”他说，“您以为，我只是一个人来的吗？”

话音未落，仓库深处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六道黑影从集装箱后的阴影里走出。

同样的黑色西装，同样的面无表情。

他们手上没有武器——或者说，他们自己就是武器。

白素贞握刀的手收紧。

她能感觉到，这些人不是普通雇佣兵。

他们的呼吸节奏完全一致，脚步落地没有一丝多余声响，眼神空洞而专注，像被抽走灵魂的傀儡。

她见过这种“人”。

千年前，金钹法王驱使的傀儡兵。

“李总说，”男人轻轻抹去脸上的血痕，“如果白小姐不愿意谈，就用请的。”

他向后退了一步。

六道黑影同时向前。

——

卷帘门在身后轰然落下，锁死了唯一的出路。

（第四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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