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沉默了五秒。
白素贞沉默了五秒。
“上来吧。”
十分钟后,法海出现在会议室门口。他还是穿着那身黑色西装,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也没有带手下。
只有一个人。
白素贞坐在会议桌的主位,没有起身:“坐。”
法海在她对面坐下。两人隔着长长的会议桌对视,像棋盘两端的对手。
“账户是我冻结的。”法海开门见山。
“我知道。”
“理由你也知道了。”
“涉嫌xiqian和恐怖融资?”白素贞笑了,“法海督察,这个罪名是不是太重了点?我总共就转了五百万,还是从我自己的账户转到我自己控制的公司账户。xiqian?洗给谁?恐怖融资?我看起来像恐怖分子吗?”
法海没有笑。
“罪名是程序需要。”他说,“真正的原因,是你在用超自然手段干预市场。”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变冷。
白素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法海的身体微微前倾,“今天早上在停车场,你用了‘分神术’。一个人同时操控七根针,误差不超过零点一秒——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还有更早之前,你在纽交所的第一笔交易,两百美元买中那只暴涨300%的生物股;你在拍卖会上制造的‘明代瓷器’;你破解金钹服务器时用的反制术……需要我继续列举吗?”
白素贞的手指在桌下攥紧。
她的修为只剩下0。05%,连最简单的障眼法都施展不了。如果法海现在动手,她毫无还手之力。
“你想怎么样?”她问。
“我想知道真相。”法海说,“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帮许宣?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如果我不说呢?”
“那我只能继续调查。”法海靠回椅背,“而调查期间,青白资本的账户会一直冻结。你的做空计划,你的复仇,全部泡汤。”
这是威胁。
但也是谈判的筹码。
白素贞盯着法海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像古井,看不到底。但她在里面没有看到恶意,只有……困惑和警惕。
一个坚信科学和规则的监管者,突然面对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否定,而是调查——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如果我告诉你真相,”白素贞缓缓开口,“你会相信吗?”
“我会判断。”法海说。
“哪怕那个真相,听起来像疯话?”
“我见过很多疯话成真的案例。”
白素贞沉默了。
她在权衡。
说出真相,意味着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法海会怎么反应?把她当成怪物?上报给更高级别的机构?还是……
但不说,账户冻结,计划搁浅。李雄会有更多时间销毁证据、操纵股价、反扑报复。
她没有选择。
“我叫白素贞。”她开口,声音很轻,“一千年前,我是一条修行千年的白蛇,在西湖边遇见一个叫许仙的医者。我们相爱,成婚,开了家药铺叫保安堂。后来……因为一些误会,我被镇压在雷峰塔下。再醒来,就是几天前,在纽交所门口。”
她停顿,观察法海的反应。
法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继续。”
“这一世,许仙转世成了许宣,依然是个医者,依然在研究救人。而李雄——金钹科技的ceo——就是当年陷害我的金钹法王转世。他偷走了许宣的技术,还想害他的命。我不能让他得逞。”
“所以你要复仇。”法海说。
“是。”白素贞承认,“但不止是复仇。我要拿回属于许宣的东西,要让他的技术真正去救人,而不是变成李雄敛财的工具。为此,我需要钱,需要资本的力量。”
法海沉默了。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
良久,他开口:“你知道,如果我把这番话写进报告,我的上级会认为我疯了。”
“但你没有。”白素贞说,“因为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法海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纽约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这是一个完全由钢铁、玻璃和资本构成的世界,与千年前的西湖是两幅截然不同的画卷。
“我三岁被送到寺庙。”法海忽然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自语,“师父说我天生慧根,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十岁那年,我看见香客中混着一只狐妖,它伪装成人,用幻术骗走了一个商人的全部家当。我告诉了师父,师父说:妖以术骗人,人亦以术骗人,本质无差。关键在于,骗来的东西,用在何处。”
“我三岁被送到寺庙。”法海忽然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自语,“师父说我天生慧根,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十岁那年,我看见香客中混着一只狐妖,它伪装成人,用幻术骗走了一个商人的全部家当。我告诉了师父,师父说:妖以术骗人,人亦以术骗人,本质无差。关键在于,骗来的东西,用在何处。”
他转过身,看向白素贞。
“那只狐妖后来被抓住了。但它骗来的钱,它没有自己花,而是散给了城外的灾民。师父放走了它,说:妖有善心,胜过人有恶心。”
白素贞愣住了。
“你不收妖?”
“我收的是‘恶’。”法海说,“不管那恶来自人,还是来自妖。同样,我保护的也是‘善’,不管那善来自人,还是来自妖。”
他走回会议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推到白素贞面前。
“这是什么?”白素贞没有接。
“解除冻结令的申请表。”法海说,“我已经签了字,理由写的是‘经核查,账户资金流动属正常商业行为,涉嫌恐怖融资的证据不足’。你明天上午送到银行,三个工作日内解冻。”
白素贞盯着那张纸,没有动。
“条件是什么?”
“三个条件。”法海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你的所有操作必须合法合规。不能再用超自然手段干预市场,不能伪造证据,不能操纵舆论——至少,不能留下把柄。”
“第二?”
“第二,我要全程监督。青白资本的所有交易记录,每周向我报备一次。如果你违规,我会立即再次冻结,并且下一次,罪名不会是‘证据不足’。”
“第三?”
法海看着她,眼神深邃:“第三,等这件事结束后,你要跟我回一趟杭州。雷峰塔遗址最近有异常能量波动,我需要你帮忙调查。”
白素贞的心脏猛地一跳。
雷峰塔……
那个囚禁她千年的地方。
“为什么找我?”她问。
“因为你是唯一从那里活着出来的人。”法海说,“或者说,活着的妖。”
两人再次对视。
这一次,白素贞在法海眼中看到了某种……合作的可能。不是朋友,不是敌人,而是基于共同目标的临时盟友。
她伸出手,拿起那张申请表。
“成交。”
法海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在手触到门把手的瞬间,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今天下午,迦南资本发布做空报告后,金钹科技的股价本该大跌。但实际上只跌了2%,很快就被拉回来了。”法海说,“我查了交易记录,有一笔来自瑞士的秘密资金,在全力护盘。金额很大,至少五亿美元。”
白素贞瞳孔收缩。
五亿美元。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市场操作了。
“谁的资金?”
“还在查。但可以肯定,李雄背后的人,比我们想象的更有钱,也更有权。”法海回头看了她一眼,“白小姐,你的对手,不止是一个转世的金钹法王。还有这个时代,真正的掠食者。”
门关上。
脚步声渐远。
白素贞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手里攥着那张解除冻结申请表,指尖冰凉。
五亿美元的护盘资金。
瑞士的秘密账户。
李雄背后的人……
她忽然想起法海早上说的话:“李雄背后有政客。”
但如果只是政客,哪来五亿美元的现金?
除非……
——
黑暗中,那只搅动风云的手,已悄然伸出。
(第三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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