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张明远深吸一口气,将支票小心收进口袋,然后看向白素贞。
“白小姐,给我两小时。”他说,“我给你新计划。”
“好。”白素贞点头,“其他人,开始工作。林博士,你负责整理所有实验数据,我要看原始记录。赵工程师,算法部分重新评估,砍掉所有非核心功能。陈助理,联系供应商,重新谈判采购合同。王师傅,清点剩余设备,列出急需清单。”
命令清晰,果断。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起身。
“明白。”
“这就去。”
办公室里的气氛,在几分钟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种死气沉沉的绝望感,被一种紧张的、带着希望的压力取代。
白素贞看着他们开始忙碌,转身对许宣说:“带我去看财务。”
许宣点头,带她走进里间的办公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这是一间很小的办公室,只有一张桌子、两个文件柜。桌上堆满了账单和法院传票。
白素贞打开电脑,调出公司账户。
数字触目惊心:
现金余额:$8,742。19
应付账款:$31,578,209。43
其中:银行借款$28,000,000,供应商欠款$2,100,000,员工薪资$478,209。43
“银行那两千八百万,是李雄做的局。”许宣低声说,“他控制的空壳公司给我们做担保,然后突然撤保,银行就要求提前还款。”
“供应商呢?”
“大部分是原材料商,已经停止供货了。”许宣苦笑,“现在连实验用的培养皿都快用完了。”
白素贞快速浏览着账单,商业直觉量化自动给出分析:
债务优先级——
员工薪资(必须立刻支付,否则团队彻底崩溃)
核心供应商(恢复至少30%供货,保证研发继续)
核心供应商(恢复至少30%供货,保证研发继续)
银行利息(协商延期,避免破产清算)
其他债务(暂时搁置)
“我们今天要付清员工欠薪。”白素贞说,“四十七万八千美元,我有。”
她从包里拿出另一张支票——那是今天上午和赵德坤的买家交易完成后拿到的。五百万,扣除拍卖行抽成和手续费,实际到手四百二十万。她已经转了五十万到一个独立账户,作为应急资金。
“然后,我们要去见一个人。”她合上电脑。
“谁?”
“李雄。”
许宣愣住:“现在?去见他?”
“对。”白素贞站起身,“他偷了你的专利,我要让他吐出来。”
“怎么吐?法律途径至少要一年……”
“不走法律途径。”白素贞说,“走商业途径。”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秒后,电话接通。
“赵老板,”她说,“帮我约李雄。今天下午三点,我要见他。”
电话那头,赵德坤的声音有些迟疑:“白小姐,李雄那个人……不好惹。而且你现在去见他,太危险了。”
“我知道。”白素贞说,“所以才需要你出面做中间人。告诉他,我想谈笔交易——关于金钹科技上市前的那批数据造假问题。”
许宣的呼吸一滞。
数据造假?
白素贞挂了电话,看向他:“你以为我只是在股市上狙击了金钹?不,我让小青——我的助手——黑进了他们的服务器,拿到了完整的证据链。临床试验数据篡改,安全性报告造假,甚至……有三起患者死亡被隐瞒了。”
许宣的脸色白了:“这……这是刑事犯罪。”
“所以李雄会怕。”白素贞说,“金钹科技下个月就要在纳斯达克上市,估值五十亿。如果这些证据曝光,不仅上市泡汤,他还会坐牢。”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的车流。
“我要用这份证据,换回你的专利,外加五千万美元的和解费。”
许宣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可能,想说李雄不会妥协,想说……
但看着白素贞的背影,他忽然想起昨晚在管道里,她面对蛊虫时的冷静,想起今天早上,她面对团队质疑时的果断。
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存在——真的能用常理衡量吗?
“白小姐,”他最终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素贞转过身。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我是来帮你的人。”她说,“这就够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张明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白小姐,新计划做好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我们重新评估了技术路线,如果只做基础功能,三个月……真的有可能。”
白素贞接过文件,快速翻阅。
商业直觉量化给出评估:成功率71。3%,风险中等,投资回报周期12-18个月。
可行。
“很好。”她将文件还给张明远,“就按这个执行。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详细的时间表和预算。”
“明白!”张明远转身离开,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两人。
许宣看着白素贞,眼神复杂。
“你给了他希望。”他说,“但希望破灭的时候,会更痛苦。”
“希望不会破灭。”白素贞说,“因为我不会让它破灭。”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
“许博士,今天下午我去见李雄,你留在公司。法海会派人在楼下保护,但你还是要小心——”
话未说完,她的目光越过许宣的肩膀,投向外面办公区里那个正在快速敲击键盘的年轻工程师。
赵志成,忠诚度43%。
内奸已经在这里了。
而她现在,必须去面对另一个更危险的敌人。
(第二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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