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几乎已经见底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许宣发来的短信:“白小姐,你走了吗?我……我刚才好像听到走廊有脚步声。”
白素贞立刻起身,冲出房间。
她没有乘电梯,直接从楼梯飞奔上楼——四层楼,她用了不到十秒。不是跑,几乎是“滑”上去的,脚尖只在台阶上轻轻点过,身体像没有重量。
到八楼时,她放慢脚步,调整呼吸,然后走出楼梯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
许宣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紧闭着。
白素贞走过去,敲了敲门。
“许博士,是我。”
门开了条缝,许宣的脸露出来,眼神里有紧张,但看到是她,明显松了口气。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门外走动,”他压低声音,“但猫眼里看出去,又没人。”
白素贞进入房间,关上门,反锁。
她没有开灯,而是走到门后,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
走廊里很安静。
但她能感觉到——门外有人。
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而是一种更隐晦的存在感。像影子贴在门上,像水渗进门缝。
她做了个手势,让许宣退到房间深处。
然后,她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走廊的灯光涌进来。
门外空荡荡的。
只有地毯上,有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不是鞋印,是赤脚的脚印。五指分明,脚掌很窄,像某种爬行动物的脚。
脚印从电梯口延伸过来,停在门外,然后又折返回去,消失在楼梯间方向。
白素贞盯着那个脚印,瞳孔微微收缩。
她认得这种痕迹。
她认得这种痕迹。
南洋降头术里,有一种“行尸咒”——将刚死不久的人炼成活尸,用它们来追踪、监视、甚至ansha。活尸没有体温,没有呼吸,行动无声,唯一的破绽就是脚底会渗出尸水,留下湿脚印。
陈金已经开始行动了。
而且,他找到了许宣的位置。
“我们得离开这里。”白素贞关上门,转身对许宣说,“现在就走。”
“去哪?”
“去我的地方。”白素贞说,“这里不安全了。”
她让许宣收拾东西,自己则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看向楼下。
停车场里,她的货车还停在原位。
但货车周围,多了几道影子。
不是人,是像刚才那个脚印主人一样的东西——佝偻着背,动作僵硬,在货车周围缓慢地绕圈。路灯的光照在它们身上,能看到苍白的皮肤和空洞的眼睛。
活尸。
至少六具。
陈金派它们来,不是为了攻击,是为了监视——或者,是为了确认她和许宣的位置。
白素贞放下窗帘。
“走楼梯,别乘电梯。”她对许宣说。
两人快速收拾好东西,白素贞背起包,许宣提着公文包——里面是他最后的研究数据备份。
他们悄悄开门,闪进楼梯间。
楼梯间很黑,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泛着微弱的绿光。
白素贞让许宣跟在自己身后,一步一步往下走。她的神识全开,感知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到六楼时,她突然停住。
楼下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顿,像是关节僵硬的人在下楼。
不止一个。
许宣也听到了,呼吸瞬间急促。
白素贞做了个手势,拉着他退回七楼,推开楼梯间的门,进入走廊。
走廊很长,两侧都是客房。尽头是另一侧的楼梯间。
“走那边。”白素贞低声说。
他们快速穿过走廊。
快到尽头时,身后的楼梯间门,被推开了。
不是推开,是被什么东西撞开的。
沉闷的撞击声。
白素贞回头,看到三个苍白的身影挤在门口——都是男性,穿着破烂的衣服,皮肤泛着死灰色,眼睛空洞无神。它们的动作很慢,但目标明确,直直地朝他们走来。
活尸。
许宣倒吸一口冷气。
“别怕。”白素贞说,拉着他冲进另一侧的楼梯间。
这次他们往上走。
一直上到顶层十二楼。
推开天台门时,冷风灌进来,带着雨后的湿气。
天台上空旷无人,只有几个通风管和水塔。远处是曼哈顿的夜景,霓虹灯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光海。
白素贞反手锁上天台门,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那是她昨天在唐人街买的,原本只是备用,没想到真能用上。
她咬破指尖,用血在符纸上快速画了一个符文。
然后贴在门上。
符纸微微发光,门后的撞击声立刻停止了。
活尸进不来。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门外那些东西仍在不知疲倦地撞击着,每一次撞击都让门框震动,而那薄薄一张符纸,是他们唯一的屏障——
(第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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