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许宣问，声音还算镇定，但脸色苍白。

白素贞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

十二楼，垂直高度超过四十米。

以她现在的状态，带着许宣跳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但她有别的办法。

“许博士，”她转身，看着许宣，“你相信我吗？”

许宣看着她，又看了看锁死的天台门——门后那些东西还在撞，每一下都让门框震动。

他深吸一口气：“相信。”

“好。”白素贞点头，走到他面前，伸手环住他的腰，“闭上眼睛，无论发生什么都别睁开。”

许宣照做。

白素贞也闭上眼睛。

修为在体内疯狂运转。

这一次，她要用一个禁忌术法——缩地成寸的简化版。

不是真正的空间跳跃，而是极速移动。在凡人眼里，就像瞬间消失又出现。

但代价是：至少消耗3%的修为，融合度会直接跌破98%。

她没得选。

修为开始燃烧。

她的身体周围泛起一层极淡的白光，光芒将许宣也包裹进去。

下一秒——

两人从天台消失。

几乎是同时，天台门被撞开，三具活尸挤了进来。但它们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天台，和夜空中还未完全消散的、萤火虫般的光点。

同一时间。

两个街区外，一条僻静的小巷里。

白光一闪，白素贞和许宣凭空出现。

许宣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白素贞扶住。

“我们……怎么……”他震惊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别问。”白素贞松开他，身体晃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站稳。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融合度：97。9%。

跌破了98%的警戒线。

她感到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要破体而出。是蛇尾，是鳞片，是千年妖身对这副人类皮囊的反噬。

她强行压下去。

“走。”她咬牙说，拉着许宣走出巷子。

街上刚好有辆出租车驶过，她拦下，报出一个地址：布鲁克林的一处仓库区。

那是她昨天就准备好的安全屋——用假名租的，现金支付，没有任何记录。

出租车驶离时，白素贞回头看了一眼酒店方向。

十二楼的天台上，几个苍白的身影正站在边缘，空洞的眼睛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而那些身影后面，天台的阴影里，似乎还站着一个人。

穿着暗红色的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陈金。

他就站在那里，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与她对视。

他就站在那里，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与她对视。

然后，缓缓抬起手，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那不是威胁，是宣告。宣告狩猎开始，宣告三天内必分生死。

白素贞转过头，闭上眼睛。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驶向布鲁克林大桥。桥下的东河水黑沉沉的，倒映着两岸的灯火。许宣坐在她身边，几次欲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能感觉到白素贞的状态不对——她的呼吸很轻，很浅，像是极力压制着什么。她的左手一直按在小腹位置，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白小姐，”他终究还是开口，“你没事吧？”

“……没事。”白素贞没有睁眼。

但她心里清楚，有事。

刚才那个法术的反噬正在体内蔓延。修为透支导致的经脉撕裂感，像无数细针在血管里游走。而更危险的是，融合度跌破98%后，那层维系人形的屏障变得越发脆弱。

她能感觉到皮肤下的鳞片在生长。

不止手腕。

后背，腰侧，甚至颈后——那些人类不该有的结构，正在蠢蠢欲动。

出租车驶入布鲁克林。

仓库区在夜间显得格外荒凉。破旧的厂房，生锈的铁门，堆满垃圾的空地。路灯稀疏，大片大片的黑暗笼罩着街道。

白素贞让司机在一个路口停车。

付了现金后，她带着许宣步行穿过两个街区，来到一栋不起眼的三层仓库前。外墙是斑驳的红砖，窗户都用木板封死，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她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门锁。

里面漆黑一片，有灰尘和霉味。

白素贞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几盏老旧的日光灯管闪烁了几下，亮起来，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仓库内部被改造成了简陋的居住空间。一楼是空荡荡的货仓，二楼隔出了一个小房间，有床、桌椅和一个简易厨房。角落里堆着一些罐头食品和瓶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