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西26街,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砖石建筑。
没有招牌,没有霓虹灯,只有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前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保镖。雨还在下,街道湿漉漉的,偶尔有车驶过,溅起水花。
白素贞将货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的公共停车场,然后和许宣步行过来。她换了一身装束——黑色长裙,珍珠项链,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像个来参加晚宴的贵妇,而不是刚从废铁堆里爬出来、带着七件“假文物”的逃难者。
许宣还穿着那身皱巴巴的西装,但白素贞在车上给了他一件干净的衬衫和一条领带。他勉强打理了一下,看起来至少不像流浪汉了。
“就是这里?”许宣低声问,抬头看着那栋建筑。
“嗯。”白素贞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烫金的邀请函——那是系统在她完成“点石成金”后临时生成的,附带一个瑞士银行的虚拟账户,里面有五百万美元的“验资证明”。
她走到门前,保镖伸出手:“邀请函,女士。”
白素贞递过去。保镖用扫描仪扫了一下,屏幕上亮起绿灯。但他没有立刻放行,而是看着她:“验资。”
白素贞报出那个瑞士银行账户号码。
保镖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几句,几秒后,他点头:“验证通过。白女士,欢迎。请从这边进入。”
他推开橡木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深红色地毯,两侧墙上挂着抽象派油画。光线很暗,只有壁灯提供照明。走廊尽头有电梯,门口站着另一个穿西装的侍者。
许宣跟在白素贞身后,脚步有些犹豫。
“这地方……”他压低声音,“感觉不太对劲。”
“本来就不是正经地方。”白素贞平静地说,“地下拍卖会,拍品大多来历不明。来这里的不是收藏家,就是xiqian的,或者两者都是。”
电梯门开了,侍者躬身请他们进去。
电梯下降。
没有楼层显示,但白素贞能感觉到下降了三层左右。门开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挑高至少十米的大厅,装饰极尽奢华:水晶吊灯像瀑布般垂下,照亮了下方一排排的天鹅绒座椅。座椅已经坐了七成满,大约五六十人,个个衣着考究,低声交谈着。空气里有雪茄的烟雾、香水的甜腻,还有某种更隐晦的——贪婪的气息。
大厅前方是拍卖台,铺着深蓝色绒布。台上空无一物,拍卖师还没登场。
侍者引导他们到靠后的两个座位。
白素贞坐下,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左边第三排,坐着赵德坤。他今天穿了正式的燕尾服,手里端着香槟,正和身旁一个金发女郎谈笑风生。察觉到白素贞的目光,他微微侧头,朝她举了举杯,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右边第五排,有个戴金丝眼镜的亚洲男人,正低头看着拍卖目录。白素贞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认得那张脸。陈明远,彼岸医疗的前ceo,此刻应该远在瑞士,却出现在了这里。
前排最中央,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手里拄着象牙手柄的手杖。周围人对他态度恭敬,显然是个大人物。
还有……
白素贞的目光停在了二楼。
那是环形包厢区,用深色玻璃围起来,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里面可以俯视全场。此刻,有七八个包厢亮着灯,其中三个帘子拉开了一半,能隐约看到人影。
最左边的包厢,帘子完全拉拢,但白素贞能感觉到——里面有人在看她。
不是猜测,是感知。
那种目光像冰冷的针,刺在她的后颈上。
法海?
还是陈金?
“你在看什么?”许宣低声问。
“没什么。”白素贞收回目光,从侍者手里接过拍卖目录。
目录制作精美,羊皮纸封面,烫金字样。翻开第一页,是免责声明:所有拍品由卖家自行保证真实性,拍卖行不承担任何鉴定责任;交易以现金或等值加密货币结算;买家需自行承担拍品运输及后续风险。
换句话说:买定离手,真假自负,后果自理。
许宣也看到了,眉头紧皱:“这完全是非法的。”
“所以才是‘地下’拍卖。”白素贞翻到拍品列表。
今晚共有二十三件拍品:三幅油画(疑似二战期间从欧洲掠夺)、两件埃及文物(来源不明)、一套俄国皇室珠宝(据说是十月革命后流出的)、还有几件中国古董——包括一件“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梅瓶”。
正是她昨天在苏富比拍卖会上指出是赝品的那件。
白素贞盯着那件梅瓶的图片,眼神冷了下来。
这件东西出现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原主人知道它是假的,想在这里骗不懂行的人;二是……有人在钓鱼。
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