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物袋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法海捏着袋子边缘，让那块焦黑的布料在塑料袋里微微晃动。它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烧焦织物，但仔细看，能看到布料纹理间嵌着极细微的黑色颗粒——那些颗粒甚至在缓缓蠕动，像休眠的虫卵。

“火灾现场的配电箱里发现的。”法海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白素贞能听见，“技术科初步检测，这不是普通助燃剂。里面有生物成分，和你在布鲁克林旅馆房间里遭遇的东西……同源。”

白素贞盯着那块布料。

她能感知到上面残留的阴邪气息，和陈金徒弟用的降头术一模一样。但更让她心悸的是——这东西出现在许宣的实验室。

这意味着，陈金或者他的人，已经盯上许宣了。

不，可能更早。

“火灾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她问。

“晚上十点三十七分。”法海说，“但你离开医院是十一点零五分。这中间有二十八分钟的时间差。”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这二十八分钟里，你在哪？”

白素贞迎上他的视线：“开车绕城高速。司机可以作证。”

“司机我已经问过了。”法海点头，“他说你们一直在车上，没有中途停留。但问题不在这里——”

他走近一步，声音更低：“问题在于，纵火的人，怎么知道你会去医院？怎么知道许宣会在那个时间、那个病房？医院监控显示，火灾发生前三分钟，有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人推着垃圾车进了许宣的病房区。但他离开时，垃圾车里装着的不是垃圾，是一个黑色布袋。”

法海从手机里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推着车走出病房区，在走廊拐角处，布袋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小的一下，像抽搐。

“我们追踪了这个人。”法海说，“他离开医院后，在三个街区外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那辆车最后出现在……布鲁克林汽车旅馆附近。”

白素贞的脊背微微绷紧。

所以，对方不是随机纵火。他们知道许宣在医院，知道白素贞会去，甚至可能……知道她会带许宣离开。

这是一个连环局。

旅馆房间里的降头术是第一重，如果她中招，万事皆休。如果她躲过了，第二重就是纵火——烧掉许宣的实验室和数据，逼他绝望。同时，在医院布下第三重：那个清洁工推着的垃圾车里，很可能装着更危险的东西。

但因为法海提前通知她，她提前带许宣离开，第三重局落空了。

“你在想什么？”法海看着她。

“我在想，”白素贞缓缓说，“对方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要么有内鬼，要么……有某种追踪手段。”

法海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证物袋。

里面是一缕头发。

黑色的，很长，显然是女性的。

“这是在许宣病房的枕头上找到的。”法海说，“不是护士的，也不是清洁工的。我们做了dna比对，数据库里没有匹配项。”

他顿了顿，补充：“但头发上，有微量的……蛇类表皮蛋白。”

白素贞的心脏，狠狠一跳。

“你想说什么？”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想说什么。”法海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火灾现场有降头术的痕迹，病房里有来历不明的头发，而你又恰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带着许宣离开——这一切，在调查报告里会很显眼。”

他把两个证物袋都收起来，捻了捻佛珠。

“白小姐，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想干什么。但如果你继续和许宣在一起，会害死他。”法海盯着她的眼睛，“今天你能救他，明天呢？后天呢？你能二十四小时保护他吗？”

白素贞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法海说的是对的。

千年修为，在这个时代处处受制。她不能用大范围法术，不能现形，甚至连感知能力都要谨慎使用。而对手躲在暗处，用现代科技和邪术结合，防不胜防。

“你有什么建议？”她问。

“离开他。”法海毫不犹豫，“或者，把他交给我保护。监管局有安全屋，有武装警卫，李雄的人进不去。”

白素贞摇头：“他不会同意的。他还要救他的患者。”

“那就说服他。”

“我试试。”

法海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头：“明天中午之前，给我答复。如果你们决定自己行动，我会撤回监控小组——不是放弃，是不想我的人因为你们的‘特别情况’出现伤亡。”

他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