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利图德,王都郊野。
在银脉城被猩红战火撕裂的同时,王都的夜空也同样被蒙上粘稠的血色。
风里带着冰冷且腐败的腥气,掠过王都偏僻角落的一座庄园。
这座庄园属于一位本地的领主。
庄园外围,阴影中涌动着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至少有十来个高阶血族,以及在街巷阴影里嘶吼的上百只魔物与血仆,正在夜色中默默完成对这座庄园的合围。
庄园的大门前,站着一位身披暗红色大氅的高阶血族。
他是今晚这场围猎的主导者,一位身份尊贵的血族公爵。
公爵优雅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闭上眼。
“真是不听话的虫子……”
公爵低声呢喃,唇角勾起残忍的笑意:“伊丽莎白那个滑头的女仆,竟然以为躲在这座新找的庄园里,就能逃过老祖的清算吗?”
在他们血族的网络中,女仆a的行踪早已被锁定。
也许那尸体的障眼法能瞒过人类,但却瞒不过血族。
她一定见过勇者,毕竟,伊丽莎白就是勇者杀死的。
她到底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呢?
不论如何,今晚,将是她作为人类,生命中的最后一夜。
庄园内部,奢华但已落满灰尘的宴会大厅中,战斗早已进入尾声。
残留的庄园护卫早已变成冰冷的尸体,粘稠的血液在地毯上蜿蜒流淌。
在大厅的角落里,几只面容扭曲、指甲尖锐的吸血鬼血仆,正将三个人影围在中央。
被围困的三人中,庄园的小少爷正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手里虽然攥着一柄装饰华丽的刺剑,但那颤抖的剑尖无法保持指向,毫无攻击力。
而在他的身前,站着两个侍从打扮的人。
其中一人是个容貌俏丽的红发女仆,她的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冷意,但发颤的双腿依然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她看起来正是公爵口中那个伊丽莎白的滑头女仆。
而在红发女仆的身侧,还站着数个侍从。
侍从们拼死抵抗着,却被血仆们一个个扑倒。
“终于找到你了。”
为首的吸血鬼仆从发出尖锐的笑声,猩红的舌头舔过干瘪的嘴唇:“带回去交给公爵大人,剩下的这两个,就是今晚的加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什么伊丽莎白。”女仆咬牙道。
“但那可由不得你,去和公爵大人说吧。”
吸血鬼们低吼着,利爪在空中划过冰冷的寒光,缓缓逼近。
庄园外。
踏,踏。
空旷寂静的荒野上,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血族公爵眉头一皱,转过头去。
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白发披肩的女孩。
她身形不高,顶多一米五左右,穿着一身有些陈旧的占卜师长袍,肩膀上却夸张地扛着一个几乎比她整个人还要巨大的粗麻布口袋。
大口袋随着她的步伐晃动,里面隐约传来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在这个充斥着吸血魔物与死亡威胁的恐怖深夜里,这个白发小女孩就像是走在阳光明媚的集市上一样,步调平缓,面容沉静。
血族公爵眼中闪过暴戾。
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
还是某个不知死活的巫师?
无论是什么,今晚的任务,不该有任何活物路过他的面前。
公爵冷笑一声,身形未动,强大的八代血族威压已然朝着那白发女孩席卷而去。
同时,他指尖微动,暗红色的血魔力在指甲缝隙中盘旋,随时准备将这个娇小的身影撕成碎肉。
同时,他指尖微动,暗红色的血魔力在指甲缝隙中盘旋,随时准备将这个娇小的身影撕成碎肉。
然而,那白发女孩似乎没有感受到足以让普通人肝胆击裂的恐怖威压。
她就这么扛着巨大的口袋,平平静静地走到了公爵的面前,然后极有礼貌地抬起头,轻声说了一句:
“抱歉,借过一下。”
公爵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一个蝼蚁般的存在,竟然敢如此跟一位高贵的血族公爵说话?!
“找死——”
怒吼声刚刚在喉咙里凝结,公爵正要挥动手掌,将眼前的女孩抹杀。
但就在这一瞬间,公爵眼前的画面骤然停滞。
没有神圣的白光,没有狂暴的火球,没有任何魔力流动的迹象。
他的视线在一瞬间就陷入了黑暗。
死寂。
当公爵重新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冰冷、狭窄的空间里。
四周是坚硬的、涂抹着劣质清漆的木板。
他的鼻子几乎贴在了上方的顶板上,四肢被固定在身体两侧,哪怕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无法动弹分毫。
这是一口棺材。
倘若血族没有任何肢体或血液留存,却还有血源质存在,便会复活在棺材之中。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正在指挥包围庄园吗?那个白发女孩……
无数个惊恐的念头在公爵冰冷的脑海中碰撞。
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