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克莱尔俯身,杖尖轻触坑边一根主血管。
瞬间,血管分裂出无数细丝,暴雨般扎进前排平民的后颈。
人群昂起头,嘴唇大张,混浊凄厉的哀嚎一并冲了出来。
孩童的啼哭。
女人的尖叫。
老人破风箱般的喘息。
交织成一句又一句支离破碎的救命。
埃诺静静听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勇者必然会被拖住。
无关愚蠢,也无关弱小。
只因她是勇者。
克莱尔收回手杖。所有哀嚎戛然而止,整个广场只剩心跳。
“天罗地网早已铺好。”克莱尔淡漠道,“万事俱备。但即便如此,围杀仍有失败的风险。”
“还会失败?有这么多……”
“所以你根本不了解勇者。”
埃诺低下头,不敢再接话,将那句“区区勇者”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你根本不明白,能够与魔女交手还幸存下来的勇者到底有多么强大。”
克莱尔的目光落回执事身上。
“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一只吸血鬼因为贪嘴和私欲,损耗我的筹码。”
埃诺的指尖轻轻一颤。
“黑绞架所有的市民,全送去银脉城。矿工、孩子、老人、残肢、诱饵,一个不留。不许私藏血食,不许截留材料,更不许把任何一列人偷偷塞进你的地窖。”
克莱尔顿了顿,补上了最后的宣判:
“如果饿了,去别处找食。从现在起,黑绞架只是议会棋盘上的一枚钉子,不是你的自助餐柜。”
“我会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给我准备好住所和血食。”
巨心的搏动声在两人间重重碾过。
咚。
咚。
咚。
埃诺弯下腰,姿态卑微到了极点:“谨遵您的意志,公爵阁下。”
克莱尔不再看他,转身没入血雾。随着他的步伐,地上的血管纷纷向两侧退缩,为上位者让出一条干干净净的去路。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血雾深处,埃诺才慢慢直起腰。
他脸上的温文尔雅淡去了几分。
街边的人群依旧死寂。一个脸颊瘦削的小女孩离他最近,手里抱着半截浸血的布偶,红线从眼角穿出,凝成了凄厉的泪痕。
埃诺盯着她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