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诺盯着她看了许久。
无声叹息。
多鲜活的血,多醇厚的恐惧,多听话的素材……可惜,统统要上交。
他刚想伸手触碰那鲜活的脸颊,动作又僵在半空。
公爵的命令不可违逆。至少,在公爵还能看到的地方,绝不能违逆。
不甘心像一根淬毒的骨刺,卡在执事的喉咙里。
他一向守规矩,却也最恨规矩。
尤其恨眼前这种把满桌珍馐摆到眼前,却不准他碰的规矩。
“各位,别让我难做。”埃诺冲着人群拍了拍手,又摆出那副惯有的从容,“排队,按名单走。会哭的站前头,能跑的站中间,哑巴垫底。记住,把手伸长一点。要是表现得太安静,勇者小姐可是会起疑的。”
血线随之发力收缩。
庞大的人群在无形力量的推搡下,摇摇晃晃地朝镇外蠕动。
埃诺站在高处,冷眼看着属于自己的财产渐行渐远。
就在这时,一只蝙蝠撕开镇外的浓雾飞回,倒挂在绞架塔沿,细小的骨爪里攥着半截带泥的车辙碎片。
埃诺抬手。
蝙蝠轰然散成血雾,雾中勾勒出断断续续的残影:
边陲驿道。
铅灰色的车顶。
一辆规模不大、却明显经过高阶炼金改造的违和马车。
以及……两个被套在牵引绳里的壮汉。
埃诺眯起狭长的眸子,眼底的阴郁豁然消散。
公爵下令不许动镇子里的人。
可镇子外的人,镇子外的车,那些不知死活偏往边陲绝地里撞的肥羊,总不至于也记在公爵的账本上吧?
能在索利图德边境狂奔的炼金车,哪怕拆了卖材料也是一笔横财。药剂、护符、商会文书,或者是足够惊恐、足够鲜活的乘客……说不定,还能顺手榨出更多血食的位置。
一举两得。
不。
埃诺嘴角上扬,扯出一个标准而残忍的执事微笑。
这简直是一桩美谈。
他转过身,步履轻快地朝镇外走去。
身后,巨大的心脏仍在黑绞架的废墟中央缓慢起伏。
咚。
咚。
咚。
那就是灾厄逼近前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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