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
这不是心动。
绝对不是。
这只是困扰。
是那个笨蛋徒弟太没有边界感,太不知廉耻,太得寸进尺,太喜欢把世俗欲望裹在恋爱修行的外壳里,黏黏糊糊地往别人身上蹭。
“老师才不会像那个笨蛋徒弟一样,满脑子都是那些世俗的杂念。”缪月轻声嘟囔着,向这尊冰冷的雕像告状,“那个索菲明明自己有恋人了,却还是没个正形,活脱脱一个贪恋别人体温、被欲望支配的傻瓜。”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
“我的心里只有老师,那种程度的肢体接触,顶多也就是让我觉得有点困扰罢了。本神可是高贵的月之魔女,怎么可能对那种黏糊糊的活人温度动心!”
她信誓旦旦地对着死寂的粉末雕像宣告着自己的纯洁。
可话音落下的同时,缪月的脚踝却轻轻蜷了一下。
那里明明已经没有索菲的手。
可被握住过的地方,仍像藏着一枚过热的脉搏。
索菲的指尖并不粗糙,相反很是柔软,带着丝丝血族皮肤特有的凉意。
那具活着的身体里有血液在流动,有心跳在加速,有被她靠近时不肯掩饰的贪婪与拘谨,很是可爱。
血族的体温很低,但低不过雕像。
她怀里的老师,没有脉搏。
没有呼吸。
没有会因为靠近而乱掉的心跳。
只有无论她抱得多紧都不会回应的冰冷,只有被她亲手美化了五百年的高洁神性。
那高洁当然依旧完美。
老师当然依旧是她唯一的、不可亵渎的、无人能够替代的信仰。
索菲只是困扰。
只是一个满口歪理、手脚不干净、总把世俗欲望说得理直气壮的笨蛋徒弟。
只是一个会让她生气、会让她羞恼、会让她不得不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冷静的活人。
只是……活人。
缪月抱紧了雕像。
冰冷的粉末隔着衣料贴住胸口,死寂安稳、干净、没有任何逾越的欲望。它不会向她索取,不会让她难堪,不会把呼吸打在她的颈侧,不会在她耳边说出好喜欢你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
干净,庄严,没有尘埃。
也不会伸手拉住她,给自己投喂新式点心。
缪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微微低下头,额头抵在雕像毫无生气的胸膛上。在这片死寂的病态美景中,新月的魔女发出一声细若蚊蚋、带着一丝幽怨的叹息:
“不过……如果老师当年,也能像索菲那个笨蛋徒弟一样,对我稍微有一点点世俗的贪恋……稍微、稍微纠缠我一下……就好了……”
为什么……老师的心跳,不能像那个笨蛋徒弟一样。
哪怕只有一次。
为我,跳得那么快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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