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边第一缕阳光落下时,索菲也醒来了。
吸血鬼本就有着月亮不睡我不睡,月亮不起我不起的规律作息,而在阴极之心的作用下,索菲的作息也健康得不得了。
又多活了一天,真好。
感受着身体源源不断涌来的充沛精力,索菲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接下来,就该直接回迪斯科德了。
要是太久没出现让小笛小月她们担心了也不好……
索菲想着。
可正当她想要留下一手时,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左边暖暖的,右边暖暖的,胸口更是暖暖的。
尤其是左手。
麻痹:灵活度+50%
什么情况?
索菲后知后觉地转过视线。
自己昨天睡下时,这里明明只有一张连翻身都要计算角度的小小单人床,勉强能挤进自己和勇者小姐。
可现在,这张床旁边不知何时又拼上了另一张同样窄小的床,扩展成为了双单人床。
而即使如此,这里依旧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也就是说……
索菲转过头。
右侧是凯拉尔。
勇者小姐侧身面向她,一只手规规矩矩地收在胸前,金色长发铺在兽皮上。
平日那张总显得冷静又疏离的脸,此刻因为熟睡少了几分防备,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两人的肩膀贴在一起,索菲只要略微偏头,鼻尖便会碰到凯拉尔额前翘起的一缕碎发。
左侧是缪月。
月神大人显然没有半点睡相可,睡帽耷拉在一旁,黑色长发散得到处都是,一只手搭在索菲腰间,半张脸则埋在索菲的手臂上,将那只可怜的左手当成了枕头,呼呼大睡着。
而且……睡觉时候别流口水啊小月。
索菲移动视线,把目光投向了最后一处暖意来源。
胸前——
城中笛乃整个人都趴在那里。
蓝发少女像一只成功抢占最温暖位置的猫,脸颊贴着索菲胸口,一条手臂横过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攥着她的衣襟。
索菲的右手不知何时正环在笛乃背后,五指甚至还无比自然地护住了她的肩膀。
左边一个。
右边一个。
怀里还有一个。
索菲的大脑安静了。
这是。
特殊cg环节吗?
身为旮旯给木糕手的她……
她的数据库里没有这些。
开……开什么玩笑?!
自己是达到了什么节点所以开特殊剧情了吗?
昨晚,在自己不知道的世界里,发生了什么吗?
几秒后。
索菲的思维重新开始运转。
她认真回忆起了自己上辈子的人生。
难道说,是因为她上辈子进犯了大吴疆土,所以这一世才被降下了这样的奖励吗?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这正是对于她功德无量的奖励罢。
不过,这里真的是现实吗?
不过,这里真的是现实吗?
还是说,自己其实没有从一念三千的世界里醒来,只是在幻境的世界里又做了一层新的梦?
开什么玩笑,幻术的世界有什么不好。
其乐融融的朋友大家庭也太棒了吧。
索菲热泪盈眶了。
一直以来付出的努力,并非全部木大!
可就在这时。
胸前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蠕动。
城中笛乃醒了。
她先是把脸颊在索菲胸口轻轻蹭了两下,像是在确认枕头的柔软度,随后缓慢抬起头。
紫色眼眸睁开一条缝。
全是属于睡眼惺忪的茫然。
一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突然笼罩了索菲。
突然之间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索菲想有所行动。
左侧挨着缪月,右侧贴着凯拉尔,一只手还被枕着,稍微动一下都可能把所有人同时惊醒。
而且,这可是其乐融融的朋友大家庭。
自己要是突然把怀里的妹妹推开,岂不是显得很不珍惜友情?
索菲只能用气音小声道:
“小笛,早上好。”
城中笛乃没有回答。
她支起身体,如同蓝发女鬼一样,一点点向上爬来。
蓝色长发沿着索菲胸口滑落,发梢扫过她的下巴,带来细微的痒意。
城中笛乃的动作很轻,手掌每次落下都精准避开会让床架发出声音的位置,如同一名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绝不会在正式演出中踩错走位的演员。
“等等。”
索菲瞪大了眼睛。
“勇者小姐她们还在睡觉。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
城中笛乃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似乎依旧处于刚睡醒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
装……装傻?
不对,这个表情。
城中笛乃有事瞒着自己!
每次小笛鬼脑发动的时候就准没好事。
难道说,不会吧?
索菲:“!!!”
可她已经没有余裕去思考和反应了。
因为就在下一刻,蓝毛女鬼已经爬到了面前,堵住了她剩下的话。
冰凉柔软的触感毫无预兆地压上嘴唇。
索菲睁大眼睛。
不是额头,也不是脸颊。
这个臭妹妹又一次不走前置剧情,直接开启cg了。
索菲下意识想往后躲。
可后面只有枕头。
想逃跑的话,就会惊醒其他人。
“唔——”
索菲瞪大了眼睛,正好与城中笛乃对上了视线。
那目光中哪还有半点属于没睡醒的迷茫?
只带着一丝算准舞台机关后、静候幕布落下的笑意。
臭妹妹!!!
臭妹妹!!!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了,但索菲还是想说。
旮旯给木不是这样的!!!
可还没等她继续想下去,便感觉整个人一激灵。
细微的刺痛从下唇传来。
反胃的血腥味在两人之间散开。
城中笛乃这才满意地松开。她撑在索菲上方,伸出舌头,舔了舔沾上唇间的血,露出了一个得胜的笑容。
臭妹妹,还咬我!
到底你是吸血鬼还是我是吸血鬼啊。
虽然伤口在一瞬间就愈合了,但索菲还是怒视着城中笛乃。
这次可不是恶作剧就能混过去的!
“早安,兄长大人。”但城中笛乃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只是轻声问安。
下一刻。
蓝色丝线便已从天花板垂落下来。
一根,两根,数十根。
它们缠上城中笛乃的手腕、脚踝与腰身。少女的身体在索菲眼前迅速散开,肌肤、裙摆与蓝色长发一同化作无数纤细丝线,贴着床铺无声收束,最后嗖地一下缩回天花板的阴影里。
跑了。
从强吻到咬人,再到跑路,一气呵成。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索菲呆呆看着天花板。
可……可恶!
哪有这样的!
自己明明……
咦?
怎么如芒在背的感觉还没有消失???
索菲呆呆地转过头。
对上了……勇者小姐的视线。
凯拉尔正侧躺在她身旁。
那双澄澈的勇者之眼已经睁开了。
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看着她。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睛里也看不出情绪。
只是非常安静地,看着索菲仍然搭在空气中的右手,看着她正在愈合的嘴唇,看着逐渐消失的蓝色丝线。
索菲的额头冒出了一点冷汗。
这,这不对吧。
今天,谁要害我啊?
勇者小姐刚才明明还没醒的啊?
她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
看到了多少?
应该只看到最后小笛跑路吧?
总不至于从头看到尾吧?
“勇者小姐。”
索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自然。
“是什么时候醒的?”
凯拉尔静静看着她。
过了两秒,她才开口。
“刚刚。”
索菲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