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站在铁丝网前面，声音被打桩机的轰鸣声盖住了大半。

苏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工地上的地基已经打了一半，钢筋混凝土的桩柱从地面露出来，像一排灰色的牙齿。

铁丝网内侧的教学楼窗户都关着，有几个窗口能看到学生坐在教室里上课，但操场那边传来的噪音让人很难集中注意力。

“宋老师，会议记录的复印件和照片，能给我看一下吗？”

宋明远把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苏晴抽出里面的材料。

会议记录是前年年底的，内容是关于学校操场用地转让的讨论，参加人一栏写着“镇政府、学校、开发商三方代表”，但签名栏只有镇政府和开发商的签字，学校方面没有签字。

会议记录的结论写着“同意将学校操场用地转让给清河雅苑项目开发使用，学校另择新址建设操场”。

但两年过去了，新操场没有建，老操场已经被开发商打了地基。

照片有三张，都是操场被围起来之前拍的。

一张是学生跑步的场景，一张是操场全景，一张是操场边上的篮球架。

照片上的操场面积不小，能容纳几百个学生同时活动。

“宋老师，学校方面为什么没有在会议记录上签字？”

“学校不同意转让。但镇上说是上面定的，学校签不签字都一样。后来那块地还是卖了。”

“当时学校的校长是谁？”

“姓方，方校长。他前年年底被调走了，调到了县里的另一所学校。有人说他不同意转让的事，被上面换掉了。”

苏晴把会议记录和照片收好：

“宋老师，方校长现在在县里哪所学校？我去找他。”

“在县实验小学，当副校长。”

苏晴把材料装进包里，走出了学校。

工地上打桩机的声音还在继续，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她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在镇上的自然资源所门口停下来。

所里有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正在看电脑，看到她进来，站起来问了一句：

“你找谁？”

“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想查一下清河镇中心小学操场那块地的土地性质变更记录。”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查了一会儿：

“那块地以前是教育用地，前年年底变更为商业用地，然后挂牌出让，被清河雅苑项目摘了牌。土地变更的手续是齐全的，有县里的批文。”

“教育用地变更为商业用地，需要经过哪些审批程序？”

“需要县自然资源局审批，同时征求教育主管部门的意见。教育部门如果不同意，就不能变更。”

“那教育部门的意见有没有征求过？”

工作人员翻了翻记录：

“档案里有县教育局的回复意见，上面写着‘同意变更’。签批人是县教育局的副局长，姓孟，孟长河。”

苏晴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孟长河。

这个名字她刚刚在实验中学食堂的案子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