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回到青川之后，把莲花镇敬老院的材料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卷宗——韩德明的举报信和照片、县民政局的拨款记录、伙食费使用明细、周会计的谈话记录、以及几位老人的口述内容。

她把这些材料按时间顺序排列好，第二天上午送到了县民政局。

县民政局分管敬老院工作的副局长姓方，方立本。

他在办公室里翻看了苏晴的材料，看完之后合上卷宗，沉默了片刻：

“苏市长，莲花镇敬老院的伙食费问题，我们之前确实收到过反映，也去查过一次。当时查的结果是账目基本齐全，没有发现明显的挪用。但你这份材料里的拨款记录和实际支出明细之间的差额，跟我们当时查到的数字对不上。这个情况我需要重新核实。”

“方局长，差额部分的钱被承包人挪用了，周会计已经承认是钱守义让她这么做的。县里拨的伙食费是专款专用，挪到运营费上就是违规。另外，那些老人反映的伙食标准严重下降，跟公示牌上的标准完全不符，这也说明管理上存在严重问题。”

方立本点了点头：

“我们会立即组织人员对莲花镇敬老院的账目进行专项审计，重点核查伙食费的收支情况。如果确实存在挪用问题，会依法依规处理。老人的伙食标准也会同步恢复到位。”

苏晴把材料留在了县民政局。

她走出大楼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台阶上。

莲花镇敬老院的案子从省纪委转来的举报信开始，到周会计的谈话，前后经历了一个多星期。

那些被挪用的伙食费、被降低的伙食标准、被赶走的老人，每一项都在材料里留下了对应的记录。

她把外套的扣子系好，走下台阶，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县民政局的动作比预想的要快。

第三天上午，方立本给苏晴打了电话，说专项审计已经完成，莲花镇敬老院的伙食费确实被挪用了，金额超过十五万。

审计报告已经出来了，钱守义和周会计都承认了挪用的事实，钱守义已经被暂停了承包资格，敬老院暂时由镇上派的工作组代管。

老人的伙食标准从当天起恢复为每人每天十五元的标准，食堂的采购和账目由工作组直接管理。

“方局长，那些被赶走的老人呢？”

“我们已经联系了其中几位，他们愿意回来的可以回来，不愿意回来的我们也会妥善安置。钱守义挪用的款项，我们会依法追缴，退还给敬老院用于伙食改善。”

苏晴挂了电话，把方立本的反馈追加到了莲花镇的卷宗里。

她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敬老院的老人不用再吃稀饭馒头了，食堂的采购和账目也重新回到了公家手里。

那些被钱守义赶走的老人，也正在被一个一个地找回来。

她把卷宗封好，放进了档案柜里。

当天下午，苏晴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是青川市下面一个叫“清河镇”的地方打来的，打电话的人自称是清河镇中心小学的退休教师，姓宋，宋明远。

他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嗓子不太舒服：

“苏市长，我听说你在查敬老院和学校食堂的事。我们清河镇中心小学也有一个问题——学校的操场被镇上卖给了一个开发商，说是要建商品房。学校现在没有操场了，学生上体育课只能在教学楼前面的空地上跑。家长们反映过很多次，镇上一直没给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