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饭菜质量、采购台账的缺失、后厨的变质食材、承包商与副校长之间的姻亲关系、三笔转账的时间节点，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她走下台阶，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案子已经进入了正式调查程序，接下来的事由调查组接手。

她把外套的扣子系好，上了车，驶回了市局.....

孟长河的第二次谈话持续了整个下午。

苏晴没有参加，但方立本在谈话结束后给她打了电话，把过程简要通报了一遍。

“苏市长，孟长河这次改口了。他说那三笔转账确实是从周德明账户上来的，但不是食堂承包的回扣，是周德明还给他老婆的借款。借款的时间在食堂承包之前，他说周德明当时要开餐饮公司，找他老婆借了二十万。后来分三次还的，每次还一部分。我们问他借条在哪里，他说当时是亲戚之间借钱，没有写借条。我们问他借款有没有银行转账记录，他说是现金给的。二十万现金，没有借条，没有转账记录，没有第三人在场。”

“他说的借款时间，跟食堂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相差多久？”

“他说借款在食堂承包之前半年。但我们查了周德明公司注册的时间，公司是在食堂承包合同签订前两个月才注册的。他老婆说借款时间在公司注册之前半年，那周德明那时候还没有开公司的打算，借二十万做什么？”

“孟长河怎么解释？”

“他说周德明当时想做别的生意，后来没做成，才转行做了餐饮。这个解释从时间上看是对不上的，但他咬死了这个说法。”

苏晴在电话这头沉默了一下。

孟长河把三笔转账解释成了还借款，但他拿不出借条、转账记录和第三方证人。

二十万的现金借款，在亲戚之间不是不可能，但时间线上的矛盾让这个解释站不住脚。

周德明的公司注册在食堂承包合同签订前两个月，孟长河老婆说借款在承包前半年。

这中间差了四个月。

如果周德明在注册公司之前半年就借了二十万，那他当时用这笔钱做什么？

孟长河说“想做别的生意”，但没有说是什么生意，也没有任何证据。

“方组长，周德明那边什么时候约谈？”

“省城那边的市场监管部门已经联系他了，他答应后天上午过来配合调查。”

挂了电话之后，苏晴坐在办公室里，把孟长河两次谈话的记录对比了一遍。

第一次他否认了转账，第二次他承认了转账但解释为还借款。

从否认到承认，这个变化本身就是一个缺口。

那个缺口里填着一个没有借条的“二十万现金借款”，但时间线和资金来源都对不上。

她把那些材料整理好，准备等周德明的谈话结果出来之后一并归档。

第三天上午，周德明到了市教育局。

方立本在谈话室里等着他。

周德明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戴着一条金项链，看起来像是做生意的人。

他在方立本对面坐下来，双手放在桌上，表情很平静。

“周德明，味美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是你名下的公司。实验中学食堂的承包合同是你签的？”

“是。公司的业务是我在管，学校食堂是其中一个项目。”

“你跟孟长河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姐夫。我姐嫁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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