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调查组那边今天上午已经约谈了孟长河。他承认周德明是他妻子的弟弟，也承认食堂承包合同是他经手签的。但他不承认收取过任何好处，说那些转账是周德明还给他老婆的借款。调查组问他借条在哪里，他说时间太长找不到了。”

“他说是借款，但没有借条，也没有其他的借款凭证。周德明那边怎么说？”

“周德明在省城，调查组已经联系了省城那边的市场监管部门，让他们协助了解周德明和味美轩公司的情况。目前还没有正式约谈周德明。”

苏晴挂了电话，把那些转账记录整理成一份补充材料，准备交给调查组。

当天下午，她再次去了实验中学。

这一次她没有去行政楼，也没有去食堂，直接去了教学楼。

她在走廊里找到了一间开着门的教室，里面有几个学生正在自习。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一个男生走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叫住了他。

“同学，你是实验中学的学生吗？”

“是啊。”

“食堂的饭怎么样？”

那个男生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不好吃。有时候菜是酸的，肉也是变味的。我们班好多人都吃不饱，下了晚自习还要去小卖部买泡面。”

“你们有没有跟老师反映过？”

“反映过。老师说会跟上面说，但一直没变。后来我们就不说了。”

“你们知不知道食堂是谁承包的？”

“不知道。我们就知道食堂的饭难吃，但学校不让出去吃，只能在那吃。”

苏晴道了谢，等那个男生走回教室之后，她又去了另一个楼层，找了几个学生问了同样的问题。

答案差不多——饭菜质量差，分量少，有时候食材不新鲜，反映了也没用。

她把这些学生的口述记在了笔记本上，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也没有让学生留下姓名。

当天下午，苏晴回到市局之后，把那些学生的口述记录和姜怀远查到的转账记录放在一起，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补充材料。

她拨了方志文的电话：

“方书记，我这边又补充了一些学生证词，可以交给调查组。另外，孟长河老婆的账户和三笔转账已经确认了，金额和时间跟食堂承包合同的签订和续签节点对得上。这份材料如果交到调查组，他们那边可以把约谈的重点放在资金往来的具体细节上。”

方志文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你明天上午送过来。调查组那边也在等这些材料。”

第二天上午，苏晴把材料送到了市教育局。

调查组的办公室设在教育局三楼，一间不大的会议室。

苏晴进去的时候，里面坐着三个人，正在整理孟长河的谈话记录。

她把材料放在桌上，简单交代了来源和内容。

调查组的组长姓方，方立本，是市教育局纪检组的组长。

他翻了翻材料，合上，点了点头：

“苏市长，这些材料很及时。孟长河那边今天下午会再做一次谈话，重点问那些转账的细节。”

苏晴把材料留在了教育局，走出了大楼。

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在脸上，初冬的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冷的气息。

实验中学的案子从一封匿名举报信开始，到孟长河和周德明之间的资金往来被查实，前后经历了将近两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