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把这条信息记在了笔记本上。

孟长河分管后勤，食堂承包合同由他经手，承包商是他的小舅子。

承包合同签了四年，续签也是他签的。

学校食堂的采购台账没有供货方信息，食材质量有问题，学生吃不饱，而承包商是副校长的小舅子。

这条线已经够清楚了。

“姜所长，你再帮我查一下孟长河和周德明之间的资金往来。尤其是食堂承包合同签订前后，以及每次续签前后，两个人名下账户有没有异常进出。”

“好。我尽快查。”

当天下午，苏晴再次去了实验中学。

这一次她没有去食堂，直接去了行政楼。

孟长河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关着，上面挂着一块“副校长办公室”的牌子。

苏晴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声：

“进来。”

苏晴推门进去。

孟长河五十多岁，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一件白衬衫，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他看到苏晴进来，放下文件，站起来：

“你是？”

“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苏晴。实验中学食堂的承包方味美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周德明，跟你是什么关系？”

孟长河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周德明是我妻子的弟弟。食堂的承包合同是经过学校招标程序签的，手续齐全，程序合规。我没有参与具体的评标过程。”

“食堂的采购台账上没有供货方信息和发票编号，后厨有变质的冷冻肉，学生反映饭菜质量差、吃不饱。这些情况你分管后勤，应该清楚。”

“食堂的日常管理由承包方负责，学校定期检查。上次教育局来查过，没有发现大的问题。”

“教育局查的时候，你有没有把后厨冷冻肉的情况和采购台账的缺失告诉他们？”

孟长河沉默了一下：

“检查的时候我没有全程陪同，具体情况是后勤处的人对接的。”

“孟校长，周德明是你妻子的弟弟，食堂的承包合同是你经手签的，续签也是你签的。承包合同签订之后，周德明有没有给过你什么好处？”

孟长河的目光垂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没有。他是正常投标中的，跟我没有关系。”

“那你妻子的账户上，有没有收到过周德明或者味美轩公司的转账？”

孟长河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苏晴脸上移开，落在桌角那盆绿植上，像是在找一句能稳住的话：

“我妻子的账户跟周德明之间没有往来。她是小学老师，收入稳定，不需要别人给她转账。”

苏晴把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是食堂后厨冷冻柜里那袋变质冷冻肉的近景，标签模糊，颜色发暗发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