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不大,主街上只有几家店铺,街边的楼房大多两三层,外墙的涂料已经褪了色。
苏晴把车停在镇口的一棵老榆树下面,下了车,沿着主街走了一段。
镇子中段有一家小面馆,门口支着一口锅,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苏晴走进去,在靠里的位置坐下来,要了一碗面。
面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手脚麻利。
苏晴等面的间隙,随口问了一句:“大姐,柳河村往哪个方向走?”
“出镇子往北,沿着那条河走个三四里地就到了。”
“村里有个姓柳的老会计,你认识吗?”
老板手里的动作慢了一下,把面碗放在苏晴面前,看了她一眼:“你说的是柳明山?他以前在村里管过账,后来不干了。你找他?”
“从青川来的,想了解一下村里扶贫款的事。”
老板没有接话,转身回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碟咸菜出来,放在苏晴桌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柳明山住在村东头,门口有一棵老柿子树。你去找他别在村里问路,直接去他家就行。柳支书在村里人多,你到处问,他一会儿就知道了。”
苏晴道了谢,吃完了面,结了账,走出面馆。
她沿着主街往北走了一段,在一座小桥旁边找到了那条通往柳河村的路。
路不宽,两边是农田和菜地,偶尔有几栋零星的农房。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看到了一棵老柿子树,树冠很大,枝头还挂着几个干瘪的柿子,在初冬的风里微微晃动。
树下有一栋两层的旧砖房,院门半掩着。
苏晴走到院门口,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站在门后面,头发花白,背有些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脸上的皱纹很深。
他看了苏晴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长期小心翼翼的警觉:“你找谁?”
“柳大爷,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苏晴。你写的那封信,我收到了。”
老人的表情变了一下,他把门拉开了一些,往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进来说。”
院子不大,靠墙种着几畦白菜,墙角堆着一些干柴。
柳明山把苏晴让进堂屋,搬了一把竹椅放在门口,自己坐在矮凳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粗短,指节突出。
他没有急着开口,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午后的光线里慢慢散开。
“苏市长,那封信是我写的。我托人带到镇上寄的。”
“信里提到的那笔修路专项资金,十五万,是你经手的?”
“是我记的账。去年县里拨下来的,说是给村里修那条机耕路。钱到了村里之后,柳明远让我入账。我入了账,记了流水,把账本交给他。他跟我说要对一下账,把账本拿走了,之后就再没还回来。”
“那十五万后来是怎么用的,你清楚吗?”
“修路用了三万。剩下的十二万,转到了镇上的一家建筑公司。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周德明,是柳明远的妹夫。我当时在账本上记了那笔转账,备注栏写了‘工程款’。但那条路根本没有修那么长,只修了一半,剩下的钱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