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驶出了省厅大院。

她上了回青川的高速，车窗外是连绵的农田和村庄，偶尔有几栋新盖的楼房从视野里掠过。

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三个市的联合专案组已经成立了，那批假药的流通网络正在被一条线一条线地拆开。

从省城的空壳公司到乡镇的诊所，从顾怀远到魏长庚，每一个环节都在被逐一核实。

她驶下高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青川市区的路灯亮起来，连成一片昏黄的光带。

她把车开进市局大院，停好，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门，把那袋材料放在桌上，然后坐下来，翻开笔记本，把今天会议的内容简要记了一遍。

明天还要继续整理材料，还有新的路要走....

那家邻省的生物科技公司，省厅那边用了将近两周才查实。

程队长打电话来的时候，苏晴正在办公室里整理龙潭镇那三个案例的最终材料。

程队长的声音带着一种案子终于收尾时的轻松：“苏市长，那家生物科技公司查到了。注册在邻省的一个工业园区，法人代表叫周远航，以前是那家外省药厂的生产主管。药厂注销之前，他买下了设备，在邻省重新注册了公司，继续生产同一种产品，换了个包装和批号，通过顾怀远这样的中间人往外卖。我们跟那边警方联合行动，把周远航控制住了。公司也封了，生产线停了。”

“周远航交代了吗？”

“交代了。他承认那批胸腺肽注射剂是他们生产的，配方跟原来药厂的一样，但没有经过正规的药品审批程序。他说他卖给顾怀远的时候就知道那些药没有批号，但他觉得‘反正吃不坏人’。跟顾怀远说的话一模一样。”

苏晴把“周远航”这个名字记了下来，在旁边标注了“生产源头”四个字。

从周远航到顾怀远，从顾怀远到魏长庚、赵德明、孙茂林，从那些诊所和药店到每一个打针的病人。

那条链从生产到销售到使用，每一环都在推卸责任，每一环都说“不知道会出事”。

但那些被打进身体里的液体，从第一环开始就知道成分不对。

“程队长，周远航的案子会跟顾怀远和孟怀安并案处理吗？”

“对，省厅已经把三家的材料合并了，准备一并移交检察机关。周远航涉嫌生产销售假药，顾怀远和孟怀安涉嫌销售假药，魏长庚、赵德明、孙茂林涉嫌使用和销售假药。涉案人员的名单和罪名都已经基本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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