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队长主持，开场很简短：“这个案子已经从青川市扩展到了三个市，涉及一家已注销的药厂、一个空壳公司和一条跨省的分销网络。省厅决定成立联合专案组，统一协调调查。苏市长，你先介绍一下青川这边的情况。”

苏晴翻开材料，把龙潭镇、平川县和青川县城的三个案例简要汇报了一遍，重点讲了魏长庚、顾怀远、孟怀安三个人的关系和那批注射剂的流向。

她说完之后，邻市的方支队长接过话头：“我们那边有两个诊所涉及这批药，一个在市区，一个在下面的县里。市区那个诊所的老板已经承认了从顾怀远手里进过货，县里那个还在查。目前发现一例疑似病例，患者打完针后出现急性肾衰竭，正在医院透析。”

另一个市的周大队长也说了情况：“我们这边涉及的是一个药店和一个乡镇卫生院。卫生院从顾怀远那边进了一批，卖给了二十多个病人，目前还没有发现死亡或重症病例，但有几个人反映打完针后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乏力、头晕和低热。我们正在逐个排查。”

程队长听完之后，合上材料：“汇总一下，目前三个市涉及的下线有七八家诊所和药店，已知的病例有十几例，其中六例死亡，三例重症，其余为轻症或不适。那批注射剂的来源是一家外省药厂，药厂已经注销，法人代表在服刑。但那条分销网络还在运转，顾怀远和孟怀安只是其中的两个节点，上面应该还有人在供货。”

苏晴抬起头：“程队长，顾怀远交代的时候说，他拿货的上线是孟怀安，孟怀安的上线是那家外省药厂。但药厂已经注销三年了，顾怀远和孟怀安是最近一两年才开始做这个的，药厂的存货不可能供那么久。中间应该还有一个环节。”

程队长点了点头：“你说到点子上了。药厂注销了，但药厂的设备和渠道可能还在。我们查到一条线索——那家药厂的设备在注销前被一个私人老板买走了，在邻省重新注册了一家生物科技公司，还在生产类似的产品。顾怀远和孟怀安从那里拿的货。这家公司我们正在查，如果坐实了，整条链条就完整了。”

苏晴把“邻省生物科技公司”这个信息记了下来。

那家药厂注销之后，设备被转手，重新注册，换个名字继续生产。

同一条生产线，同一批配方，同一批人。

换的只是一个公司名称和注册地址。

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程队长做了分工：苏晴负责青川市三个案例的材料汇总和证人证的固定，方支队长和周大队长负责各自辖区内的下线排查，省厅负责协调邻省警方调查那家生物科技公司。

各方的材料在一个月内汇总到省厅，统一移交检察机关。

散会之后，苏晴走出省厅大楼，阳光正好照在台阶上。

她把材料收进包里，走下台阶，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是方支队长。

他四十出头，短发，走路很快，几步追上来跟她并排走。

“苏市长，你们青川那个龙潭镇的案子，材料做得挺细的。”

“该做的。你们那边那两个诊所的老板，有没有交代进货的数量和卖出去的记录？”

“交代了一部分。有一个老板说他记不清了，账本丢了。另一个说他只进了几十支，但顾怀远的账本上记的是三百支。数量对不上。”

“账本丢了，他以为就查不到。但顾怀远那边有记录，孟怀安那边也有记录，对一下就出来了。”

方支队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朝自己的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