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什么租金。”
“赵老二手里有一张收据,经手人是你爸马长贵,金额五千,日期两年前。那张收据上写的是‘石桥村集体晒谷场转租收入’。这笔钱没入村账,你知不知道?”
马小军的目光垂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搓了一下,像是在擦一个看不见的污渍。
“那是我爸经手的,我不清楚。”
“村里的会计老孙头说,那笔钱是你爸让他记成‘其他支出’的。老孙头做了六年账,每一笔都记得。他手里还有另外两笔钱的记录,一笔是山林承包费,一笔是修路款。这三笔钱加起来,数目不小。你是村主任,你爸经手的每一笔钱都在你的管辖范围内。”
马小军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桌角那杯水移到了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像是在数指节之间的缝隙。
“马长荣的砂石场,采砂许可证是你帮忙跑下来的,还是他自己去办的?”
“他自己办的。我不清楚。”
“水利局的孟怀远审批的第二个采砂点,你认识孟怀远吗?”
“不认识。”
“那你认不认识马洪?”
马小军的目光终于抬起来,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垂下去了。
“认识。我堂弟。”
“赵老二在镇上被人跟踪,跟踪他的人是马洪。赵老二的出租屋被撬,门框上有撬痕,屋里的旧木箱被砸开翻过。这两件事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马洪是你堂弟,他做的事你会不知道?”
马小军沉默了几秒,手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他做什么是他的事。我没有让他去。”
苏晴把一张照片推到马小军面前——赵老二家门框上撬痕的特写,金属边缘被撬弯的痕迹清晰可见。
马小军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又移开了。
“马小军,你在村主任的位置上干了两年。这两年村里的事有多少是你经手的,有多少是你爸在背后操作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现在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比你什么都不说要好。”
马小军低下头,看着照片上那道撬痕。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头顶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晒谷场那笔钱,是我爸收的。他让我别管,说他自己处理。马洪去跟踪赵老二的事,我后来听说了,但不是我叫他去的。赵老二的出租屋被撬,我确实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村里有好几户人家的钱被扣了。奖学金、征地款、修路集资款。我爸经手的,他说是‘管理费’。我劝过他,他说我不懂。”
“你爸经手的那些钱,你经手了多少?”
马小军没有回答。
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桌面上,又放下了。
苏晴没有再追问。
她把那些材料收起来,站起来:
“马小军,你刚才说的这些,会有人记录在案。如果你想起别的,随时可以找看守所的民警。”
她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姜怀远在门口等着。
“他交代了一部分,但没有全交代。”
“够了。他刚才说的那些,跟老孙头和马长贵的证词能对上。接下来是马长贵和马洪那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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