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她下到一楼,推开大门,外面正在下雨,细细密密的雨丝斜着飘下来,把地面的灰尘打湿了。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雨小了一些,才走进雨里,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马长贵是在自家院子里被带走的。
姜怀远带人进门的时候,他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边喝茶,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一只青花瓷杯。
他看到门口进来的人,放下茶杯,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
“马长贵,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事?”
“石桥村的事。你经手的那些钱,去向不明。赵老二家的窗户被砸、出租屋被撬、马洪跟踪证人,这些都跟你有关系。走吧。”
马长贵沉默了几秒,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跟着他们出了门。
院子外面站着几个马家的亲戚,远远地看着,没有人上前。
马长贵被带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院子,那一眼很短暂,像在确认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
审讯室里,苏晴坐在他对面。
马长贵比马小军沉稳得多,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像是在等一个早就预料到的对话。
“马长贵,晒谷场转租的租金,五千块,没入村账。那张收据是你经手的。这笔钱去了哪儿?”
“用了。村里修路买砂石,花掉了。”
“修哪条路?谁承包的?材料谁拉的?”
“时间太长,记不清了。”
“老孙头替你做的账。他说那笔钱是你让他记成‘其他支出’的。他做了六年账,每一笔都记得。他手里还有另外两笔钱的记录——一笔是山林承包费,一笔是修路款。这三笔加起来,数目不小。你要不要重新想想?”
马长贵的目光在苏晴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落在桌角那杯水上。
“老孙头年纪大了,记性不一定准。”
“他的记性准不准,有账本和收据对。你经手的那些‘管理费’,每一笔都有村民的记录。孙德福家的奖学金,扣了五千,纸条上有你的名字。赵老二的征地款,扣了一万,他记得清清楚楚。还有村里好几户人家的修路集资款,都被你扣了一部分。这些钱加起来超过三万块。钱去哪儿了?”
马长贵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
“那些钱用在村里了。修路、修桥、清理河道。都是集体的事。”
“村里的账上没有对应的支出记录。你经手的钱去了哪里,你比谁都清楚。”
马长贵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苏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苏市长,那些钱确实有一部分没入账。我用在了别的地方。村里有几户人家困难,我拿了点钱帮他们。还有一些用在了镇上,请人吃饭、送礼。都是为了村里的事。”
“哪几户人家?叫什么名字?帮了多少?什么时候帮的?”
马长贵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垂了下去,落在桌面上那杯水的杯沿上。
“马长贵,马洪是你让他去跟踪赵老二的吗?”
“不是。他自已去的。我没有让他去。”
“赵老二的出租屋被撬,你知道吗?”
“不知道。”
“你儿子马小军已经被停职了。他交代了一部分情况。他说晒谷场那笔钱是你收的,他让你别管。他也说村里有几户人家的钱被扣了,他劝过你,你说他不懂。”
马长贵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小军那孩子不懂事。有些事不是他想的那样。”
“那你告诉我,哪些事是他不懂的?”
马长贵没有回答。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头顶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苏晴把那些材料收起来,站起来:
“马长贵,你说的这些,会有人记录在案。如果你想起别的,随时可以找看守所的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