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听完之后,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马小军被停职之后失踪了,可能是在观望,也可能是在找退路。
她把这条信息转给了韩明远,韩明远说会跟公安那边沟通,留意马小军的行踪。
第二天上午,苏晴再次去了临溪镇。
她没有去石桥村,把车停在镇上,步行去了赵老二住的那家旅馆。
赵老二正在收拾东西,看到她来,放下手里的衣服:
“苏市长,我打算明天回出租屋收拾一下,把剩下的东西搬走。我找了一个新房子,在镇西边,离这儿远一点。”
“赵大哥,马小军被停职了。他这几天没有露面,你自己注意点,出门的时候尽量别走偏僻的路。”
“我知道。他停职了,但他家的人还在村里。我不会回去住的。”
苏晴在旅馆门口站了一会儿,赵老二继续在屋里收拾东西。
她从旅馆出来,沿着主街走了一段。
临溪镇的街面上比之前热闹了一些,石桥村的案子在镇上已经传开了,有人站在路边小声议论,有人见了面互相使个眼色。
那些在石桥村忍了很多年的村民,虽然还没有公开站出来,但镇上的空气已经不一样了。
当天下午,苏晴回到青川。
她把临溪镇的所有材料做了一次汇总——赵老二的证词、孙德福的纸条、老孙头的账目记录、孙志远的账本复印件、马长荣的采砂许可证复印件、孟怀远的审批记录、那家技术咨询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水利局的核查报告、马洪跟踪赵老二的情况、马小军被停职后失联的记录。
所有的材料按时间顺序排列,每一份都标了编号和来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卷宗。
她把卷宗封好,准备第二天移交给县纪委。
临溪镇的案子从最初的村霸线索,已经扩展到了村主任操控选举、家族垄断村务、截留征地款、违规承包砂石场、水利局违规审批等多个层面。
涉案人员包括马长贵四兄弟及其子女,以及水利局的一名股长和一家技术咨询公司。
案件已经进入正式程序,接下来的调查和处理由县纪委和县局负责。
苏晴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那些证据和证词正在被归入正式的档案,然后进入下一阶段的程序。
马长贵家族在石桥村经营多年的那张网,已经被一条一条地拆开了——选举的程序、村务的账目、土地的流转、砂石的采运、水利的审批,每一条线上都有了对应的人和材料。
等这些材料走完程序,那张网就会彻底散架。
她合上档案柜,锁好,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声控灯在她经过时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她身后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明天还有新的路要走......
马小军是在县城一家小旅馆里被找到的。
姜怀远带着人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坐在床沿上看手机,面前放着一碗吃了一半的泡面。
他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几个人,手里的手机滑到了床单上。
“马小军,跟我们走一趟。”
“我什么都没干。你们凭什么找我?”
“马长贵是你父亲,石桥村的事你比谁都清楚。配合调查是你现在唯一的选择。”
马小军沉默了几秒,站起来,把外套披上,跟着他们走出了旅馆房间。
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着,他的脚步拖沓,像是每一步都在试探地板能不能承受他的重量。
审讯室里,苏晴坐在他对面。
马小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落在桌角那杯没动过的水上。
“马小军,你当村主任这两年,村里的账目谁在管?”
“会计管的。我不碰账。”
“晒谷场转租的租金,去了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