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二凑过来看了一眼：

“那是村东头的老孙头。他以前在村里管过几年账，后来不干了。这张收据是他走之前留给我的，说让我保管好，以后可能用得上。

他跟我说，晒谷场转租的租金一直没入村账，马长贵让他在账上做了手脚，把租金记为‘其他支出’了。他不想背这个锅，就把收据留了一份给我。”

苏晴把那张收据拍了下来，然后放回铁盒里：

“赵大哥，这张收据我拍个照，原件你继续收好。老孙头现在还在村里吗？”

“在。但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不怎么出门。你要是找他，最好别去村里，他可能不方便说话。”

“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他，问他愿不愿意在镇上或者别的地方跟我见一面？”

赵老二想了想：

“我试试。他以前在村里管账的时候，跟马长贵闹过不愉快，后来被换掉了。他应该愿意说话，但可能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

“你告诉他，地点他来定，我过去。”

当天下午，苏晴在临溪镇派出所的会议室里等了一个多小时。

赵老二出去了两趟，第二趟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老人。

七十多岁，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走路的时候微微弓着腰，但步子还算稳。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看了苏晴一眼，又看了看赵老二。

赵老二朝他点了点头，他才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苏晴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孙大爷，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赵大哥说你以前在村里管过账，有些事情想跟你了解一下。”

老孙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有些抖：

“我管了六年账，后来不干了。那些账本我都交了，手里没有留底。”

“你不用留底。我就想问一下，晒谷场转租的那笔租金，当年是怎么入账的？”

老孙头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水杯的杯沿上：

“那笔钱没入账。马长贵让我记成‘其他支出’，把账做平了。我当时不想这么干，但我年纪大了，不想跟他吵。

我做了那笔账，然后把原始收据留了一份。后来我不干了，就把收据给了赵老二。我想着以后万一有人查，能有个凭证。”

“孙大爷，你做的那笔账，有没有别人知道？”

“马长贵知道。那笔账是他让我做的。村里的会计那时候刚来不久，不知道底细，是我做的账。”

苏晴把老孙头说的内容记了下来：

“你今天说的这些，如果以后需要你作证，你愿意吗？”

老孙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愿意。我七十多了，不怕了。”

.........

老孙头在派出所的谈话室里坐了一个多小时，把他在村里管账那几年经手的几笔可疑款项都说了出来。

除了晒谷场转租的那五千块，他还记得另外两笔——一笔是村集体山林承包费的一部分被记成了“管理支出”，另一笔是县里拨下来的修路款被分成了两笔，一半入账，一半不知去向。

他说的都是大概的数目，没有精确到分，但每一笔都有对应的时间和事由。

苏晴把那些内容全部记在笔记本上，等他说完之后，合上本子，问了一句：

“孙大爷，你刚才说的这些，有没有告诉过别人？”

老孙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