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连我儿子都没说过。赵老二手里那张收据是我走之前偷偷给他的,别的没给。”
“那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做了一辈子账,每一笔从我手里过的钱我都记得。那些不该入账的钱,我记完就再也忘不掉。它们就搁在心里,一直搁着。”
苏晴把这句话也记了下来。
她站起来,走到派出所门口,给韩明远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赵老二的出租屋被撬的事和老孙头提供的新证词,并附上了那张晒谷场转租收据的照片。
韩明远很快回了电话:
“苏市长,老孙头的证词很重要,尤其是那笔修路款的分流,跟之前调查组在村里走访时听到的说法能对上。
我们现在手里已经有了赵老二、孙德福、老孙头三个直接证人的证词,还有那张收据作为物证。马长贵家族的案子可以正式立案了。”
“那立案之后,马小军那边怎么处理?”
“他是现任村主任,县纪委立案之后会先对他进行停职处理,然后进行正式审查。马长贵和其他家族成员,如果涉及违法犯罪行为,会由公安机关配合调查。”
苏晴挂了电话,站在派出所门口。
临溪镇的街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空旷,几个行人从街上走过,步子不急不慢。
她想到老孙头说的话——
“那些不该入账的钱,我记完就再也忘不掉。”
那些钱在账本上被记了一笔,又在老孙头的心里留了一笔。
现在,两笔账正在合到一起,被归入同一个卷宗里。
她回到车上,发动引擎,驶离了临溪镇。
案子已经正式进入程序了,接下来的事由县纪委和县局接手,她的任务是把所有的线索收集完整,移交出去。
她回到青川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把今天收集的材料整理好,追加到临溪镇的卷宗里,然后锁进档案柜。
抽屉合上的时候,她听到锁扣咔嗒一声,清脆而稳当。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路灯亮起来,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地面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明天还有新的路要走.....
县纪委的立案通知是在第三天上午正式送达石桥村的。
韩明远带了两个人,没有提前通知村里,直接去了村委会办公室。
马小军当时正在办公室里跟几个人说话,看到韩明远进门,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韩明远把立案决定书放在他面前的桌上,通知他暂停村委会主任职务,配合组织审查。
马小军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旁边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消息传到马长贵那里的时候,他正在自家院子里劈柴。
邻居后来说,他听完之后没有说什么,把斧头放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屋。
当天下午,马长贵的弟弟马长荣从镇上赶回了村里,在哥哥家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再后来,马长贵的另外两个兄弟也陆续到了,马家那栋老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
这些情况是林怀民在电话里告诉苏晴的。
他说完之后补了一句:
“苏市长,马家那几兄弟在村里聚了两天,今天下午散了。但马小军这几天一直没露面,电话也打不通。有人说他去了县城,也有人说他躲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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