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市长,水利局重新核查了马长荣的两个采砂点。第一个采砂点的实际采砂量基本在许可范围内,但第二个采砂点,核查组用了近三年的运输记录和销售单据交叉比对,实际采砂量超过了许可量的两倍。核查报告里写了‘存在严重超采行为’。”
“孟怀远那边有什么反应?”
“核查结果出来之后,局里已经让他暂时停止履行河道管理股的职责,配合后续调查。另外,那家技术咨询公司的事也查到了——公司法人代表是孟怀远的表弟,叫孟怀安。
公司成立三年,接的业务不多,但马长荣的第二个采砂点论证报告是他们的第一个项目。那份报告编制的时候,公司刚注册不到两个月。”
苏晴把这两个信息记在了笔记本上:
“孟怀远推荐了自己的表弟公司来做论证报告,报告数据有问题,核查又是他带队做的。这条线上他一个人卡了三个环节。”
“对。水利局那边已经把材料转到了县纪委,我们这边会跟孟怀远再做一次正式谈话。这次他需要解释的东西比上次多。”
挂了电话之后,苏晴把马长荣的采砂许可证复印件、孟怀远的审批记录、那家技术咨询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和核查报告放在一起,整理成一份补充材料。
她正准备把材料装进档案袋,桌上的手机响了。
号码是临溪镇那边的,她接起来,是林怀民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一些:
“苏市长,赵老二今天上午回出租屋收拾东西,发现门被撬了。锁没坏,但门框上有撬痕。他进去之后发现屋里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衣服扔了一地,桌子抽屉也拉开了。床头那个旧木箱被砸开了,里面的东西被翻过。”
“他丢了什么?”
“他说没有丢什么值钱的东西。木箱里放着一些旧衣服和杂物,还有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他当年在村里分地的原始凭证和几张旧收据。那些凭证还在,但被翻出来扔在地上了。他感觉那些人是在找什么东西。”
苏晴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赵老二现在在哪儿?”
“在派出所。他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出来了,不敢在屋里多待。”
“你让他先住在镇上旅馆,别回去。我下午到。”
苏晴挂了电话,把那份补充材料收进包里,出了门。
到临溪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在派出所见到了赵老二,他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个旧布包,里面装着他从出租屋里带出来的几件换洗衣服和那个小铁盒。
他看到苏晴进来,把铁盒放在桌上:
“苏市长,这是他们翻过的东西。里面的分地凭证还在,收据也在。但我觉得他们不是来偷东西的,他们是来告诉我,他们能进我的屋子,能翻我的东西。”
苏晴拿起那个铁盒看了看。
盒子不大,铁皮做的,边角已经生锈了。
里面的分地凭证已经泛黄了,叠得很整齐,旁边有几张收据,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她把凭证和收据翻了一遍,注意到其中一张收据的抬头写着“石桥村集体晒谷场转租收入”,金额是五千块,日期是两年前。
收据的经手人签名是马长贵,收款方签名是一个她没见过的名字。
“赵大哥,这张收据上的收款方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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