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革委会办公楼，唐成望办公室。

唐成望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手指捏着一份成绩单。

杨志明坐在对面，不卑不亢。

廖大伟站在唐成望旁边，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杨局长，你跟我说说，胡小龙这笔试和实操两科全是满分，是怎么回事？”

唐成望把成绩单往桌上一拍，声响很大。

杨志明神色平静：“以胡小龙的医术水平，两科满分没什么不合理。”

“没什么不合理？”

唐成望冷笑一声：“全县近百名赤脚医生，成绩都在七十分以下。就他一个双科满分。你给我解释一下啊！”

廖大伟附和说：“就算县医院的医生都不一定能拿满分，他一个赤脚医生，医术能好到哪里去？”

“唐副主任，你不了解他……”

“我很了解他！”

唐成望打断杨志明，声音陡然拔高，“他就是个到处惹是生非刺头！”

女婿廖大伟的妹妹的大学梦让他搅黄了，杂交水稻受辱，连襟赵国远被逼交医药费，小舅子李群民东躲西藏，这些全拜胡小龙所赐！

他能不对胡小龙恨之入骨吗？

唐成望盯着杨志明面前，一字一句地说：“杨局长，我看这里面大有问题。有人泄题了！”

杨志明心里猛地一紧，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确实交给胡小龙一份复习题。

难道这事暴露了？

他脸上没露出半点破绽，试探道：“唐副主任，你有证据？”

“证据？”唐成望指着桌上的成绩单，“两科满分就是最好的证据！”

杨志明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唐成望是瞎猜的。

“唐副主任，没有确凿证据，仅凭成绩优秀就怀疑泄题，这很难令人信服。而且，就算真有泄题，卫生局也没有权力抓人。”

“那就叫公安抓人！”

唐成望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话筒，开始拨号。

“唐副主任！”

杨志明往前迈了一步，压着声音说：“万一抓错了人，你怎么收场？”

唐成望没理他，电话已经通了。

很快，话筒里传来王平渊的声音：“哪位？”

“王局长，我是唐成望。”

“唐副主任，有什么事？”

“有个案子，需要你们公安局出面。”

王平渊那边沉默了两秒：“什么案子？”

“赵家沟大队的赤脚医生胡小龙，涉嫌在全县赤脚医生考核中作弊，泄题。你马上派人把他抓起来，严加审讯！”

廖大伟站在旁边，嘴角翘得老高。

杨志明脸色变了，声音压得很低：“唐副主任，你这样做是以权欺人！”

唐成望捂住话筒，瞪了他一眼：“杨局长，注意你的身份！”

电话那头，王平渊的声音再次传来：“唐副主任，你说胡小龙作弊，有证据吗？”

“两科满分就是证据！”

“这恐怕不够。”王平渊的语气不急不缓，“公安局抓人，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才行。仅凭成绩好就抓人，说不过去。”

唐成望脸色一沉：“王局长，你是在质疑我？”

“不是质疑，是按规矩办事。”

唐成望冷笑一声：“王局长，我说抓就抓，哪那么多规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