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陈长生就带着赵明贵和二十几个后生,从选土、和泥、制坯、晾晒,到装窑、点火,一步一步重新来过。
他时不时停下来纠正大家的动作,把每一步该注意的地方讲得清清楚楚。
赵明贵跟在他身后,老老实实地学,再没有半点大意。
七天后,新窑出砖了。
头天晚上,赵明贵一宿没睡,天不亮就蹲在窑门口等着。
窑门撬开,热气扑出来。
他第一个探头往里看,手电筒的光扫过整整齐齐的砖垛,青灰色均匀一致,棱角分明。
他掏出两块砖,搁在地上仔细端详,又拿起砖对敲,声音清脆。
陈长生站在旁边,笑了一声:“放心了?”
赵明贵抹了把脸:“放心了。”
赵东亮闻讯赶来,围着砖垛转了两圈,嘴角总算有了笑:“陈师傅,这批砖没问题了,合格率多少?”
陈长生说:“我刚才大致算了一下,九成五以上。”
赵东亮长出一口气,扭头看了赵明贵一眼:“明贵,这一窑烧得不错。”
赵明贵呵呵一笑,随即神色有紧绷起来。
这批砖是没问题了,但前次那两窑次品砖还没有解决。
这些天,他心里跟压了块石头似的,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迟疑了一下,走到胡小龙跟前,低声问:“小龙,那两窑次品砖,你想出辙了没有?”
胡小龙正在用把玩刚出窑的新砖:“有辙了。但这事儿得大队长点头。”
赵明贵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下午队部开会,在会上说。”
赵明贵看着他,心里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当天下午,队部会议室,烟雾缭绕。
赵东亮先开口了。
“这次新窑烧得不错。明贵是费了心思的。但我还是要给大伙儿提个醒。”
“小龙已经把砖厂的规章制度弄出来了。大伙儿就必须遵照执行,谁要是再犯同样的错误,必须严格处理!”
几个人都点头。
赵明贵低着头说:“我记住了。”
“行了。”赵东亮转向胡小龙,“小龙,你说有件事要跟大伙儿商量。”
胡小龙从兜里掏出两块次品砖,摆在桌上。
“今天要说的是这批砖的事。一共五千多块,全堆在窑场边上,看着扎眼。”
赵明贵脸一红,别过脸去。
赵有福叹了口气:“这些次品卖又卖不掉,扔了又可惜。要是有人愿意要,哪怕一分钱一块也成……”
“没人要。这种砖,白送都没人要。”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堆着吧?”
“我有个想法。”
这时候,胡小龙扫了众人一眼:“咱们用这批砖,盖一个养猪场。”
屋里安静了一瞬。
“养猪场?”赵明贵猛地抬头,“用这种砖?”
“次品砖的强度比好砖差一些,但砌猪圈没问题。”
胡小龙说:“社员入股砖厂的钱,除了新建了三座砖窑外,还剩余八百多。我们可以用这笔钱办一个养猪场。”
“这样,钱有了用处,次品砖也没有浪费。猪圈修好了,养上几十头猪,过年给社员分肉,或者送食品站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