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胡小龙正在队部写企业管理、岗前培训、安全生产等规章制度,赵有福火急火燎地撞了进来。
“小龙!出大事了!”
赵有福阴着脸,手里攥着两块青灰色的砖,“新出的两窑砖,有一半都是这种情况!”
胡小龙接过砖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那砖颜色深浅不匀,有的发黑,有的发白,用手一敲声音发闷,明显火候有问题。边角还有好几处裂口,轻轻一掰就能掉块渣。
“这是次品啊!”
胡小龙皱眉道:“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晓得!明贵带人烧的,昨天晚上出的窑,一卸下来就发现不对劲。”
赵有福急得直跺脚:“两窑一万出头,一半是这种次品!黄主任那批货后天就要来拉了!”
胡小龙感觉事态严重,二话没说,跟着赵有福往窑场跑去。
窑场上已经围了不少人。
赵明贵站在砖垛前,脸色铁青。
赵东亮站在那堆次品砖前,一块一块拿起来看,越看脸越沉。
“明贵,这是怎么回事?”赵东亮压着火,声音低沉:“头一窑烧得好好的,这两窑怎么搞成这样?”
赵明贵低着头:“大队长……我也不清楚,火候、装窑都没变,跟头一窑一样的法子……”
“一样的法子?”
赵有福忍不住插嘴:“一样的法子能烧出这种次品砖?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赵明贵脸涨得通红,争辩说:“我说的是实话!装窑是我带着人装的,火是我盯着烧的,跟头一窑一模一样!”
“都别吵吵了!”
胡小龙沉着脸道:“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吵吵有什么用?”
他走到窑门口,伸手摸了摸窑壁的余温,又低头看了看窑底的灰烬。
“明贵叔,头一窑烧了三天,这两窑烧了几天?”
“也是三天啊。”
“文火、中火、大火,各烧了多久?”
赵明贵挠了挠头:“文火烧了大半天,中火烧了一天,大火又烧了一天半……”
“明贵叔,你过来看。”
赵明贵走到他跟前。
“头一窑烧出来的砖,断面的颜色是均匀的青灰色,从头到尾一个色。”
胡小龙捡起一块次品砖,敲开断面:“你看这个,外面是青灰,里头是红褐色。这说明什么?”
赵明贵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说明火候没烧透。”
胡小龙把碎砖放下,解释说:“文火时间太短,砖坯里的水汽没排干净,后面的火一上,外面烧透了,里面还是生的。”
赵明贵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我……我是照着陈师傅的法子烧的……”
“文火的标准是窑顶冒白烟,中火是冒青烟,大火是冒黑烟。”
胡小龙直接指出问题所在:“你记住了时间,没看烟色。这两窑的文火阶段,窑顶冒出来的是青烟还是白烟?”
赵明贵张了张嘴,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