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贵张了张嘴,没吭声。
旁边一个负责烧火的年轻后生低声说:“明贵叔……头一天窑顶冒的是青烟……”
赵明贵脸彻底黑了。
赵东亮站在旁边听完了整个过程,脸色比赵明贵还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胡小龙:“小龙,你说怎么办?”
胡小龙扫了众人一眼:“先停产吧。”
赵明贵猛地抬起头:“停产?黄主任后天就来拉砖了!”
“拉什么?”胡小龙指着那堆次品砖,“拿这种砖糊弄黄主任?下次他还来吗?”
赵明贵被噎得说不出话。
“请陈师傅回来,让他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儿。”胡小龙说,“不光看火候,还要看装窑、看土质、看晾坯。哪一步出了岔子,都得找出来。”
赵东亮沉默了几秒:“行。你马上去请陈师傅。”
赵明贵站在一旁,别着脸不吭声。
胡小龙没耽搁,转身就往县城方向跑。
快中午的时候,胡小龙带着陈长生赶了回来。
陈长生顾不上歇脚,先在砖垛前走了一圈,把那堆次品砖一块一块拿起来看,又蹲在窑门口往里瞅了老半天,最后走到存泥的坑边,抓了一把泥搓了搓。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平淡:“你们这是把几样毛病全凑一块儿了。”
赵明贵跟在后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土不匀。这坑泥是新挖的,没发酵透。新泥颗粒粗,烧出来容易裂。”
“装窑也有问题。砖坯之间有的挤得密不透风,有的地方空得能伸进拳头。火往上走的时候,密的地方过不去,空的地方火势太猛,烧出来的砖自然深浅不一。”
赵明贵的头越垂越低。
陈长生又走到砖坯场,弯腰拿起一块还没晾干透的砖坯,在手里掂了掂。
“坯子也没晾透。有的干了,有的还潮。潮的进了窑,一烧就炸,炸出来的碎块把窑膛堵住,火就上不去了。”
赵有福叹了口气,低声说:“都怪我们催得太急,想赶在月底多出几窑砖……”
陈长生语重心长说:“烧砖这事儿急不得,火候不到就想出好砖,天底下没这道理。”
赵明贵站在人群中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闷声开了口:“陈师傅……是我没弄好,连累大伙儿了……”
赵东亮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堆次品砖,长长叹了口气:“明贵,你是管生产的。这两窑砖的损失,得从你年底分红里扣。”
赵明贵脸色灰败地点了点头。
胡小龙接话道:“扣分红是小事。当务之急是把问题堵住,保证后面烧出来的砖合格。”
陈长生点了点头:“如果按我说的做,下一窑砖肯定没问题。”
“陈师傅,你辛苦一趟,重新带他们干一遍。”胡小龙看着他,“大伙儿学一遍,往后就不会再出岔子了。”
“行。”陈长生二话不说应下来,“我这几天就不走了,从头到尾再带你们烧一窑。”
赵明贵走到胡小龙面前,苦着脸说:“小龙,你帮我想个办法。这两窑砖,将近五千多次品,按一分五的价格算,就是七十五块,都扣我的分红,一年就白干了。”
胡小龙也很无奈:“大队长都发话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赵明贵求道:“你脑壳子好使,给我想个办法吧。”
“行!我想想吧。”胡小龙点点头:“你先跟陈师傅好好学习,下一窑砖莫再出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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