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队部会议室的时候,赵东亮、赵明贵、赵大成几个人已经围坐在一起了。
屋里烟气缭绕。
胡小龙拉过一条长凳坐下。
赵东亮敲了敲桌面:“行了,人到齐了。刚才大伙儿在路上已经简单沟通过了,关于小龙提出的工伤医疗基金,大伙儿都发个,表明自己的态度。”
赵明贵率先开口:“我的意见,这笔钱该出。赵庆余是跟着我干活受的伤,我心疼。砖厂赚了钱,不能寒了社员的心。”
赵有福接过话头:“我也同意。赵大庆退股那事儿你们都看见了,社员们心思活泛得很。赵庆余这一伤,大伙儿都盯着看大队怎么处理,处理不好,以后谁还敢卖力气?”
赵大成跟着点头:“我分管账目,可以单独设一个账户,只要是工伤,凭着卫生室或者卫生院的发票,都可以开支。”
三个人你一我一语,态度出奇一致。
赵东亮不说话。
他本以为赵明贵跟自己的意见一致,没想到他也站在胡小龙那边。
他的目光沉下来,脸色不太好看。
“工伤医疗基金的事,你们几个都同意了?”
几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赵东亮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
“行,少数服从多数。这笔钱,就从砖厂盈利里拨。因公受伤的,医药费砖厂出,养伤期间工分照记。”
赵明贵松了一口气:“大队长英明。”
赵东亮脸色不好看,但还是挥了挥手:“行了,散会吧。”
众人起身正要往外走,胡小龙坐在凳子上没动。
“叔,等一下。”
赵东亮回过头:“还有事?”
“还有几件事,我想趁大家都在,一起说了。”
赵东亮回身坐下:“你说。”
其他人见状也重新坐回位子上。
胡小龙扫了众人一眼,清了清嗓子:“这头一件事,是砖厂管理的问题。”
赵明贵神色微微一变:“什么意思?”
“明贵叔,今天塌窑的事,表面上是砖没凉透就码墙,实际上,是管理太粗放了。”
胡小龙看着他,正色道:“队委会只管分任务、追进度,没人管怎么干、干得安不安全,底下的人也没个章程,全凭自己的干劲。”
赵明贵脸色涨红:“小龙,你这话是在说我不会管?”
“砖厂管理是一个新鲜事。”
胡小龙看着他,语气平淡:“咱们几个人都是种地出身,谁也没管过厂子,不懂管理不丢人。硬着头皮不懂装懂,才丢人。”
赵明贵被堵得说不出话。
赵有福在旁边打圆场:“小龙,你既然提了,那你说说怎么管?”
“我要说的第一件事,就是专人管生产。”
胡小龙进一步解释:“指派一个人,专门管砖厂的排班、进料、出砖,每天写个简账,清清楚楚。”
众人都不说话。
“第二件事,岗前培训。新来的人,必须跟着老师傅学半个月,只给一半工分。一个月后考验合格,正式上岗,给全公分。”
赵大成皱了皱眉:“这规矩是不是太多了?都是庄稼人,谁不会干活?”
胡小龙笑了笑:“庄稼人会耕地,不一定会烧砖。烧砖的活跟种地是两码事,不能拿种地的法子来套。”
赵大成不吭声了。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安全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