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赵玉燕一直陪着胡小龙在卫生室看病。

赵雪香站在一旁，拿着本子认真记录，时不时抬头看胡小龙一眼。

赵玉燕发现她的眼神，心里不舒服，悄悄挪了挪凳子，挨得离胡小龙更近了些。

赵雪香看在眼里，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你都是大学生了，不用来卫生室了。”胡小龙笑着打趣，“在家多陪陪你爹娘。”

“我乐意来，你管得着吗？”赵玉燕白他一眼，伸手在他大腿上轻轻拧了一下。

胡小龙疼得龇牙，往旁边躲了躲。

赵玉燕又贴过来，肩膀靠着他。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明天，赵玉燕就要去省城读书了。

晚饭后，赵玉燕又来到胡小龙家。

胡小龙和两个姐姐、林芝坐在煤油灯下看书。

她挨着胡小龙坐下。

胡唤弟两姊妹没心思看书了，叽叽喳喳问赵玉燕现在是什么心情。

赵玉燕笑嘻嘻回答：“紧张呗，怕到了学校什么都不会。”

胡唤弟说：“你都考上了还怕什么？”

“就是。”胡来弟跟着说，“你可是咱们赵家沟第一个大学生。”

赵玉燕看了胡小龙一眼，见他低着头看书，不说话，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你哑巴了？”

胡小龙揉了揉胳膊：“怎么了？”

“我明天就走了，你就没话跟我说？”

“一路顺风。”

赵玉燕气得又去掐他大腿，胡小龙赶紧躲开。

刘秀英在一旁笑着摇头：“你们两个，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几人吵吵闹闹，很快就夜深人静了。

赵玉燕站起来，盯着胡小龙：“我回去了。”

胡小龙却没有反应。

刘秀英笑呵呵道：“小龙，送一下雨燕。”

“真啰嗦！”

胡小龙很不情愿地起身，跟着赵玉燕出了院门。

月亮挂在半空，洒下一地银光。

两人并肩往前走，谁都没说话。夜风吹过来，赵玉燕的辫梢时不时扫过胡小龙的手臂，痒痒的。

走到村口，赵玉燕突然抱住胡小龙的手臂，往路边的草垛走去。

胡小龙一愣：“你往那边干什么？”

赵玉燕没理他，拉着他在草垛边坐下。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隔着薄薄的衣裳，能感觉到彼此身上的温热。

“大晚上的，你不回家，在这儿干什么？”

“你唱首歌给我听。”

“你唱首歌给我听。”

“你明天就走了，还有心思听歌？”

“就是走了才要听。”

赵玉燕侧过身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以后想听都听不到了。”

胡小龙想了想，轻声唱起来。

“时光一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

声音不大，在夜空中飘荡。

“你就要变心像时光难倒回，我只有在梦里相依偎……”

赵玉燕静静地听着，身子慢慢靠过来，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发丝蹭着他的脖子。

唱完，她没动，就那么靠着。

“胡小龙，我不会变心的。”

胡小龙笑了笑：“谁知道呢？”

赵玉燕猛地坐直身子，瞪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到了省城，见了世面，还能记得我这个赤脚医生？”

“你……”

赵玉燕气得脸通红，胸口起伏着，咬了咬嘴唇：“那我把初吻给你，你总该信了吧？”

胡小龙笑呵呵道：“你初吻早就给我了。”

赵玉燕愣住了：“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