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后,林渊感到布拉格警方布置的“临时指挥室”。一进屋,他就看到拉德季警监正对着摊在桌上的小镇地图皱眉。
“警监,我有新情况向您汇报。”林渊关上门,直接切入正题。
拉德季抬起头,示意他直接说。
“艾利亚斯庄园出现咬伤事件,袭击者确定是孩童。”林渊语速很快,“但伤口残留的能量不是混沌之力,而是一种陌生的圣力。”
“圣力?”拉德季的眉头锁得更紧,“你确定?”
“我近距离探查过,属性偏向秩序,但感觉非常不对劲。而且我确认,地狱绝无可能出现这种力量。”林渊补充道,“更重要的是,镇上那些行为异常的孩子,似乎都被一种特制的铃铛控制。他们的家庭对外界极度排斥,拒绝与外人进行沟通,哪怕是警察或者正神教士。”
随后,林渊将他今日遭遇的种种状况、甚至于那个差一点被人咬死的布拉格警察都一一讲给拉德季。随着他的讲述,拉德季的眉头越皱越紧。最终等林渊停下来后,他做出决断:“光靠我们不行了。得和艾利亚斯谈谈,达成合作。”
“合作?”林渊想起早餐时艾利亚斯那偏激的态度。
“他有我们需要的本地情报和准入渠道,我们有他缺乏的官方权限和超凡事件处理经验。”拉德季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不管他之前表现得多么混账,现在解决小镇的麻烦是第一位的。我会亲自联系他,明确界限,谈联合调查的具体方案。”
结果,艾利亚斯因小镇发生的一系列异常早已变成惊弓之鸟。听到拉德季提议合力解决这里的问题,立刻无条件地同意了这个计划。
尤其是当他得知,圣维特大教堂的实权主教托马斯也会赶到这里后。他的表现也更加热切了一些。
二人商议到深夜,最后又将林渊叫过来交流了半天。
第二天一早,拉德季便带着警方团队,在众多镇民复杂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斯卡里茨。紧接着,一个更令人惊讶的小道消息在镇上不胫而走:施瓦茨贝格家族先是撵走了警察,随后婉拒了教会后续的支援,声称家族有能力处理自己的事务。
小镇似乎瞬间回到了之前的封闭状态。
同一天下午,小镇唯一的酒馆里,来了两个陌生的面孔。
一个是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夏国留学生“林”,他拿着笔记本,操着口音明显的德语,笨拙地向酒保打听本地的民俗传说。
另一个,则是一位风尘仆仆的斯拉夫人“伊万”,操着一口带有摩拉维亚口音的西斯拉夫方,眼神中充满了朴素的虔诚,逢人便低声询问是否知道“雅威的先知”引发的圣迹。他从摩拉维亚远道而来,只为能得到先知的祝福。
两人相遇之后,一见如故。“伊万”声情并茂地讲述自己听闻过的“先知引发的奇迹”,“林”好奇地记录每一个细节。几个原本对他们充满戒备的镇民,在旁观二人热烈的交流后,态度明显软化了下来。
尤其当“伊万”隐晦地提到,在老家他们也常受日耳曼老板的欺负,而“先知”的出现仿佛是“吾主雅威”对斯拉夫子民的公平对待时,一种共情和认同感在悄然滋生。
酒馆中的酒客大多数都是有家有口的镇民,他们在群情激动之下,迅速将那些对这些话题厌恶的单身镇民排挤出局,随后在酒馆内兴起非常带有宗教色彩的狂欢。
“伊万”与“林”好不容易从酒局中逃脱出来,在酒馆三楼的客房内碰头,看着狼狈的对方忍不住相视而笑。
二人简单收拾一下后,接通了拉德季警监的秘密视频电话。
艾利亚斯率先汇报,语气凝重:“我动用了庄园内所有眼线。汇总的信息很诡异:所有孩子被‘治好’的家庭,都在大量购买生肉和活鸡,甚至还有宠物。而且,最近镇上有不少单身汉,要么突然辞职,要么就直接不告而别,人间蒸发了。”
林渊找机会迎回趁着夜晚出去侦查的亨利后,转述了来自亨利的情报:“今夜,所有家中有‘异常’小孩的家庭都前往小镇边缘的废弃矿洞。他们将一处已经封死的入口又偷偷打开,并且买了很多活着的宠物和动物进入其中。”
视频那头的拉德季警监眉头紧锁,随即提供了一个重磅信息:“我们也没闲着。在离开小镇的主要道路上,我们设卡盘查,遇到了好几拨声称要去斯卡里茨朝圣的外地人。他们口径一致,都说那里有‘全知全能的雅威’在地上的使者,能展现神迹。”
三人又讨论了一会儿,林渊的手机铃声突兀地打断了三个人的交通。林渊接起电话,神神秘秘地小声交谈片刻,面带微笑挂上电话。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感觉你突然轻松了一些。”艾利亚斯好奇地问。
“有好事,我们的援军到了。”林渊神神秘秘地一笑。
半小时后,托马斯教授与汉娜从窗台“飞”入二人的房间。
托马斯教授与汉娜的突然到访,让旅店临时充作的指挥所气氛为之一振。在快速听取了当前所有诡异线索的汇报后,汉娜,这位波拉德家族的英灵骑士,主动请缨趁着夜色侦查一番。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她说着,从颈间取下一枚吊坠。那是一只造型极其精巧的银质夜莺,鸟喙处衔着一颗幽暗的紫水晶。“这是‘夜语者’,它能扭曲周围的光线与声音,让我更好地融入阴影。我去镇上巡查一圈,看看夜晚能否揭开更多秘密。”
那吊坠在她指尖微微闪烁,仿佛活物正在呼吸。
托马斯教授首先皱眉:“一个人太危险了。”
“教授,您和林渊需要保持最佳状态,明天的神术支援至关重要。”汉娜逻辑清晰,随即看向艾利亚斯,“而艾利亚斯先生,您和您的保镖留在这里,才能确保两位教士的绝对安全。”最后,她对拉德季说:“警监,您需要统筹全局,封锁要道,防止意外。只有我是自由的。”
理由充分,无人能够反驳。
汉娜对众人微微颔首,身影没入旅店外的黑暗中,那枚夜莺吊坠闪过一抹微光,她的存在感瞬间变得稀薄,仿佛真的被夜色吞噬。
片刻后,林渊捂着肚子,面露尴尬:“抱歉,可能晚上吃得不对付……”他快步走向旅店后院的厕所。
一离开众人视线,他脸上的不适瞬间消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低声对脚下的阴影说:“去,跟着她,确保她的安全。有任何发现,立刻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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