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从他怀中直起身来,转身走到书案前,从堆积如山的奏折底下翻出一枚玉笺。
那玉笺通体莹白,比寻常玉佩薄了许多,只有两指宽,三寸长,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光晕。
她走回来,将玉笺递到林远手中:
“落霞仙门传来的,今早刚到。”
林远接过玉笺,入手温润,比普通玉石轻得多,托在掌心里几乎感觉不到分量。
他看了昭阳一眼,她对他微微点头。
他将玉笺贴在额头上,心念一动。
一股清凉的信息流从玉笺里涌出来,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姓名:楚明月。身份:落霞仙门圣女候选,筑基后期修士。
此行目的:主持落霞国升仙会,选拔有仙缘的弟子。
抵达时间:后日午时。
林远放下玉笺,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起头看向昭阳:“楚明月这个人,你了解吗?”
昭阳站在他面前,红唇微启,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从林远怀中直起身来,赤足踩在金砖上,往后退了两步,负手而立。
晨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她身上,将那层薄薄的红裙照得透亮。
她微微扬起下巴,凤目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我叫楚昭阳。你说呢?”
林远瞳孔微缩。
短暂的沉默后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震惊:
“你们有血缘关系?”
昭阳没有直接回答。
她转过身,赤足踩在金砖上,红裙在身后轻轻飘动,朝书架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带动脚踝上的金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走到书架前,她停下脚步,抬起玉手轻轻一挥。
一朵粉红色的灵花在她头顶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散发出柔和却带着威压的红光。
灵花缓缓转动,一道粉色的灵光从花蕊中射出,没入书架后面的墙壁。
墙壁上浮现出一道暗格,暗格里躺着一个卷轴,被粉色的灵力裹挟着飘了出来,稳稳地落在林远面前。
“你看看就知道了。”
昭阳走到一旁的紫檀木椅前坐了下来,接过水柔递来的香茶。
她翘起二郎腿,红裙从腿上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根。
那双赤着的玉足轻轻晃悠着,脚踝上的金铃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细碎的叮当声。
林远伸手接住那个悬浮在面前的卷轴。
卷轴入手颇沉,轴杆是紫檀木雕成的,触手温润光滑。
他解开系在轴身上的墨色丝绦,将卷轴缓缓展开。
卷轴很长,从这一头一直铺到那一头,几乎横跨了半个御书房。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名,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每一个名字都用端正的楷书写成,旁边标注着生卒年月和简要生平。
林远的目光落在最顶端。
那里只有一个名字——楚仙。
字体比下面的名字大了整整一圈,笔锋凌厉,入纸三分,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名字下方有一行小字:落霞仙门始祖,历三千四百载,飞升成仙。
林远心头一跳:“这人——”
“你想的没错。”
昭阳端着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她便是落霞仙门的开派祖师。整个落霞国皇室一脉,算起来都是她的血亲后裔。”
林远的目光在楚仙的名字上停了片刻,心里翻涌起惊涛骇浪。
落霞仙门的始祖,飞升成仙的存在——
落霞仙门的始祖,飞升成仙的存在——
这个名字的分量,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重得多。
他继续往下看。
楚仙的名字下方,并列排着三个人名。
最左边那个姓楚,另外两个一个姓李,一个姓赵。
他抬起头看向昭阳,眼中带着疑惑:“那你们都是她的血脉?”
昭阳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红裙垂落遮住了那双雪白的长腿。
她赤足走到林远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楚仙下面那三个人名。
“是,也不是。”
她的声音轻了几分,“始祖一生未有道侣。她收了三名弟子。”
“大弟子是她从凡俗界带回来的孤女,赐姓楚,继承了她的衣钵。”
“其余两名弟子,一名姓李,一名姓赵。”
“始祖飞升后,大弟子继承仙门,改姓楚,成为落霞仙门第一代掌门。”
“其余两名弟子分为太上长老,在门中各掌一方权柄。”
林远的目光落在那三个人名上。
果然,三个人里只有最左边那个姓楚,另外两个一个是李姓,一个是赵姓。
他继续往下看。
卷轴上的名字一代一代往下排,越往下越密集。
有的名字旁边标注着“筑基”“金丹”之类的修为境界,有的名字则是灰色的,旁边写着“未曾修行”。
到了卷轴最下方,他找到了两个名字。
楚昭阳,楚明月。
“你看这。”
昭阳的指尖点在楚明月的名字上,然后顺着一条细线往上划,划过了好几排名字,才停在她的父母那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