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起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爹和你大哥就是请人来见见,看看人,顺便交流交流。你大哥这次不跟你爹去边关了,会留在京城。他们年轻人,往后可以多走动走动。”
赵长缨闻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警惕起来。
她轻哼一声,扬起下巴:“爹爹就算了,他要是敢为难林远——我就把他的乌骓马拿去配崽。”
赵夫人手里的团扇停了一下,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这个无法无天的女儿:
“那可是你大哥最心爱的战马,配了崽哪还有力气上战场?你大哥带它打了三年仗,比你跟它待的时间都长。”
赵长缨吐了吐舌头。
她当然知道那匹乌骓马是大哥的命根子,她也就嘴上说说。
不过要是大哥真给林远脸色看,她有的是法子折腾他。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丫鬟快步走了进来,朝赵夫人行了一礼:
“夫人,贵客已经到了前门。老爷请夫人和小姐去前厅。”
赵长缨腾地站起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裙,伸手理了理袖口,又拢了拢头发,转头问小蝶:
“我头发乱不乱?脸上的胭脂是不是淡了?”
小蝶忍着笑摇了摇头:“不乱,不淡。小姐好看得很。”
赵夫人站起来,拉了拉赵长缨的手,带她往外走。
前门。
镇北将军府中门大开,这在武将府上是极高的礼遇。
林远坐在马车里远远就看见了——
两扇朱红大门齐齐敞开,门口立着两排亲兵,个个腰板挺直,手按刀柄,目光如鹰。
车夫在门口停了车,林远掀帘下来。
门口站着一个穿藏青劲装的汉子,正是前几日去柳府送帖子的赵铁。
赵铁大步迎上来,抱拳行礼:“林公子来了!老将军在正厅等着呢,这边请。”
林远整了整衣襟,跟着赵铁跨过门槛。
一进门便看见了赵毅。
赵老将军身量极高,肩宽背阔,穿了一身玄色长袍,虽未着甲,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煞气。
赵毅身边站着一个青年,二十三四岁的模样,身量比赵毅略矮几分,却更精悍些。
皮肤略显黝黑,颧骨微高,眉骨硬朗,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目光落在林远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
林远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晚辈林远,见过赵老将军。”
赵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从林远的眉眼看到身形,又从身形看到气度。
少年穿着一身月白长袍,站姿挺拔,不卑不亢,面对他这沙场老将,没有半分畏缩之色。
他微微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林公子不必多礼。长缨常提起你,说你在芙蓉园诗会上大放异彩,把那陈家的小子比得灰头土脸。老夫在边关听了,也觉得解气。”
林远笑了笑:“老将军过奖了。些微小技,不值一提。”
赵毅摆了摆手,指着身旁那青年:“这是犬子赵长靖,长缨的大哥,你们年纪差不多,认识认识。”
赵长靖抱了抱拳,声音平直:“林公子。”
林远回了一礼:“赵兄。”
赵长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林远,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几分审视,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赵长缨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子,如今有个男人上门来了——
不管是谁,他都不会给好脸色。
赵毅将这些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是转身往正厅方向走去,边走边道:
“走吧,去厅里说话。老夫在边关喝的都是烧刀子,今日特意让人备了江南来的好酒,林公子可不要推辞。”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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