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来到前厅。

赵毅大步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客位，对林远道：“坐。”

林远依落座。

丫鬟端上茶来，是上好的信阳毛尖，茶汤碧绿，香气清雅。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赵毅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赵长靖坐在林远对面，双手抱在胸前，也不端茶，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林远，像是在审犯人。

这时厅外传来脚步声。

赵夫人和赵长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少女今日穿了那件茜红色的劲装，窄袖束腰，裙摆只到小腿，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

头发高高束成马尾，用一根红绳扎着，干净利落。

她今日还特意描了眉，淡淡的远山眉，衬得那双杏仁眼愈发清亮。

嘴唇上涂了薄薄一层胭脂，是那种极淡的桃花色。

她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林远。

那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想跑过去，可看了看旁边的父亲和大哥，硬生生忍住了，规规矩矩地跟在母亲身后。

赵夫人也在打量林远。

少年眉目清俊，坐在那里端茶浅饮，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面对丈夫那股子沙场煞气，没有半分畏缩，气度非凡。

她心头自是满意，对这桩事又多了几分期盼。

她拉着女儿在对面坐下。

赵毅放下茶盏，先开口了。

他没有问林远话，而是像自自语一般说道：“升仙会后，老夫就要回边关了。”

他指了指赵长靖，继续道：“我这儿子自幼在边关长大，如今留在京城任职。你们是同龄人，往后可以多走动走动。”

林远点了点头，正要回话。

赵长靖忽然开口了。

“听说程尚书家前日托人前往柳府说媒。林兄，可有此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林远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沉吟了一下，还未开口。

赵长靖又道：“林兄勿怪，我就这一个妹子。我当兄长的，自然要问清楚一些。”

赵毅坐在上方，端起茶杯默默喝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显然，儿子这番话是经过他默许的。

赵长靖脸上的神色严肃了几分。

“林兄是已经做出选择，还是打算，两头——”

他话语还未说完。

砰！

赵！长！靖！

赵长缨拍桌而起。

桌上的茶盏晃了两晃，茶水溅出来几滴。

少女站在那里，俏脸涨得通红。

“坐下。”

赵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威压。

“爹！”赵长缨咬着嘴唇看向父亲。

赵毅给了她一个眼神。

那眼神很平静，却让赵长缨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赵夫人伸手将她拉回座位上，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

赵夫人看向林远，眼中略带失望。

赵毅放下茶盏，淡淡开口：“我赵家门楣虽然不如宰相大人，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