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眼中闪过疯狂。

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虚幻面板在瞳孔深处跳动，上面的字迹不断闪烁，像是在催促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是否使用2成灵核能量？

括号里的提示红得刺眼——

能量不满，极大概率催眠失败。

林远咧嘴一笑。

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靠着这区区两成灵核能量去催眠昭阳。

她是修行者，是练出了道果的修行者，两成能量想强控一个凝聚了灵花的修士，那和拿鸡蛋砸石头没什么区别。

但目标若不是她本人呢？

他的目光越过昭阳那张冷艳的脸，落在她头顶那朵缓缓旋转的灵花上。

粉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晶莹剔透，像是最上等的粉玉雕琢而成。

灵花每转动一圈，便有一层淡淡的红晕洒落下来，将昭阳周身笼罩在其中。

那红晕看似柔和，却蕴含着天地灵力，是道果与修士神魂连接的桥梁。

就是它了。

“不好。”

昭阳看到林远眼中那抹疯狂的笑意，心头猛然一跳。

她执掌落霞国多年，见过无数权臣的心机与算计，见过刺客临死前的狰狞与决绝，可眼前这个少年的眼神，跟她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

那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才会有的眼神。

她瞬间收起那份猫戏老鼠的从容。

头顶的道果灵花疯狂转动起来，比方才快了何止十倍。

无数粉红色的花瓣虚影从灵花上脱落，像一场无声的花雨，将她的身体层层包裹。

一层淡粉色的灵光纱衣浮现在她身上，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昭阳眼中含冰，伸出秀指对着林远轻轻一点。

指尖上粉色的灵气疯狂汇聚，压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那光点虽小，散发出的杀机却比方才强了何止十倍。

帘内的空气被搅动起来，织金地毯上的绒毛根根竖立，连厚重的锦缎帘子都在微微颤动。

她从不把自己置于危机之中，这是她在皇位上活了二十多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既然已经知道了玉佩的用途，那就没必要再留这个少年的性命。

杀了他，玉佩一样是她的。

至于他的计划，他的关系网，他背后的柳家和上官家——

在修行之路面前，这些统统不值一提。

“晚了。”

林远吐出两个字。

浮在半空中的玉佩猛然一震，表面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像一块即将碎裂的琉璃。

一道青光从裂缝中涌出来，那光芒极淡极弱，跟刚才铺天盖地的月华比起来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

但那股气息却完全不同。

月华是清冷的，像深秋夜里的月光，虽然冰凉却不带邪气。

可这道青光不一样。它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魅味道，像是深山古墓中燃烧了千年的磷火，又像是某种不该存于人世的东西。

青光掠过空气的时候，连烛光都跳了一下，仿佛在发抖。

昭阳心头一紧，一股极不妙的预感席卷全身。

她想收回手指上的灵力，可已经来不及了。

青光的速度极快，越过她的指尖，越过那层淡粉色的灵光纱衣，像一根针一样精准地刺入了她头顶那朵道果灵花。

没有惊天动地的炸响，没有刺眼的灵光碰撞。

甚至帘子外面守着的宫女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远处的乐声和吟诗声依旧在继续。

可昭阳看见了。

她看见自己手上凝聚的那团充满杀机的粉色灵气，像被风吹散的沙粒一样缓缓消散。

她骇然抬起头，那张绝美清冷的脸蛋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惶之色。

她头顶的道果灵花，原本是纯净的粉红色，像一朵盛开的桃花，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温润的灵光。

可如今，那灵花的颜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