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女帝的话语落下,帘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远跪在软垫上,面色不变,可缩在袖中的右手已经握紧了玉佩。
他的拇指按在玉佩表面的纹路上,正准备催动月华。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胆敢一步步走到女帝面前的全部依仗。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按下去,一股冰冷的寒气就从他的脊椎骨直冲头顶。
他动不了了。
不是被人按住,不是身体麻痹,而是彻彻底底的僵硬。
他的手指保持着握玉佩的姿势,他的膝盖跪在软垫上,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可他连一根小指头都弯不了。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虚空中伸出来,将他整个人冻结在了原地。
林远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
昭阳女帝踩着厚实的织金地毯,从他面前缓步走过,红裙拖曳,金铃轻响。
她走回金椅前,转过身,慵懒地半躺下去,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
她翘起二郎腿,白嫩的小脚在林远面前轻轻晃悠,像一只吃饱了的猫在逗弄爪下的老鼠。
然后,一朵花从她头顶浮现。
那是一朵粉红色的花,花瓣层层叠叠,像是春日里开得最盛的桃花,却又比桃花多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花朵悬浮在她头顶三寸的位置,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却令人窒息的威压。
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淡淡的灵光,那灵光并不刺眼,却让林远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灵花。
道果。
她是修行者。
昭阳伸出一根手指,涂了鲜红蔻丹的指甲在烛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轻轻一指,林远手中的玉佩便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从他指间滑出,浮在半空中。
玉佩通体温润,在灵花的红光照耀下泛着幽幽的白光。
“此物便是你所依仗的吧。”
昭阳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从进入这里开始,你的心思便在此物身上。”
她勾了勾手指,玉佩飞到她面前,悬浮在半空中慢慢旋转。
她伸手将玉佩捏在指间,翻来覆去地把玩了两下,然后试着将一缕灵力灌注进去。
玉佩没有任何反应。
昭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说,此物何用。”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林远惊恐地发现,他的嘴巴不受控制了。
他的意识明明清醒得很,可他的舌头和嘴唇却像是被人接管了,自己动了起来。
他的意识被她头顶那朵粉红色的灵花牢牢吸引着,整个人像是被拉进了一片粉红色的花海,所有的防备和抵抗都在那片花海中土崩瓦解。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平直而机械,像一具被操纵的木偶。
“这是催眠玉佩。”
“作用:吸收月华,可催眠凡人。吸收灵核,可催眠修行者。吸收仙晶,可催眠仙人。”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每一个秘密都被和盘托出。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每一个秘密都被和盘托出。
林远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可他的牙齿根本动不了。
他想闭上眼睛不看那朵灵花,可他的眼皮像是被撑住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昭阳那双凤目越睁越大,从淡定从容变成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变成狂喜。
有意思。
昭阳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跳砰砰砰地加快。
她那张慵懒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深的兴奋。
她出生之时,便有仙门的人来测过灵根。
她的灵根——有,但是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仙门的人摇了摇头,说她的天赋不足以支撑修行之路。
而她那个比她小三岁的妹妹,却被测出了上品灵根,八岁便被仙门接走,从此再无音讯。
她被留了下来。
因为她是嫡长女,她是皇位的合法继承人。
仙门不要的废物,皇室却是要的。
她穿上了龙袍,坐上了金椅,手握落霞国最高权柄。
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虚的。
百年之后,她的妹妹或许已经筑基、结丹,甚至走得更远,而她却不过是一杯黄土。
她不甘心。
她翻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一处废弃的偏殿下面,找到了当年落霞始祖闭关的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