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他愣了，满殿的百官也愣了。

几个老臣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上御阶？

一个白身平民，未经宣召，登御阶？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这时站在御阶下方的大女官水柔弯腰低声道：“林公子，这边。”

林远抬头看去，水柔正站在丝绸帘子旁边，一只手已经轻轻搭上了帘子的边角。

她的手指微微挑起帘子一角，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这是让他进帘子里去？

满殿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在林远身上，比方才更炽烈了几分。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官家子弟，眼睛里的嫉妒快要烧出火来了。

帘后是什么地方？

那是女帝的御座之侧，是连宰相都不能随便踏足的地方。

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柳府外甥，凭什么？

林远只觉得后背被几百道目光扎得生疼，像有几百根针同时刺在背上。

可他面上不露分毫，再次行礼，然后硬着头皮朝御阶走去。

路过上官鸿身边的时候，上官鸿在右手在袖中做了一个极隐蔽的手势然后微微点头。

这是两人早就约定好的暗号。

事成，放心。

林远心头一定，脚步稳了几分。

他走到丝绸帘子前，微微弯腰，低头钻了进去。

丝绸帘子在他身后落下，将满殿的目光和喧嚣隔绝在外。

帘内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安静、暗香、暧昧。

御阶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

他抬起头。

昭阳女帝正坐在金椅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肘撑在扶手上，手背托着腮，歪着头饶有兴趣地打量他。

那双凤目近看更加摄人，眼尾微微上挑，瞳孔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像某种慵懒而危险的猫科动物。

红裙的领口微敞，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翘着的那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红裙滑到膝盖上方，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那只没穿鞋的脚就在林远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轻轻晃悠，足踝上系着细细的金铃，每一次晃动都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她的脚背光洁如玉，五根脚趾圆润可爱，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在烛光下像五颗小小的红宝石。

一股清冷的幽香在帘内弥漫，不是普通的胭脂水粉味，倒像是某种寒兰与雪松混合的气息，清冷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

林远的喉咙动了一下。

“这儿来，靠近点。”

昭阳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她金椅正下方的一级台阶。

那里铺着一块厚实的织金地毯，显然是平日里没有人能坐的位置。

“赐垫。”

两名宫女应声上前，将一块金丝锦缎的软垫铺在地毯上，然后躬身退到帘外。

“林公子，请坐。”水柔的声音从帘外传来。

林远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台阶，在那块软垫上跪坐下来。

他这一坐，距离昭阳就更近了。

他的视线平齐的位置，正好对着她那双翘着的白嫩小腿。

那只系着金铃的脚就在他面前晃悠，偶尔脚尖微微一翘，离他的膝盖不过半尺距离。

那股寒兰雪松的幽香更浓了。

林远垂下目光，袖中玉佩滑落在他手心。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