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鸿微微颔首,那意思很明确——
时候到了。
林远深吸一口气。
上官鸿将折子合上,双手捧着,从桌前走出来,大步走到殿中央。
舞姬们见状纷纷退到两侧,将殿中央的空地让了出来。
乐声也随之低了下去,只留下一架古筝还在轻轻拨着弦。
“陛下。”
上官鸿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帘后的昭阳女帝歪了歪头,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会是哪个年轻气盛的才子先跳出来,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自己的宰相。
“哦?”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宰相大人竟有此才情?朕倒是头一回听说。”
上官鸿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答道:“并非臣所作。此乃一位小友的拙作,臣偶然得之,读来心折,今日斗胆呈于陛下御览。”
这话一出,满殿的官员面面相觑。
几个原本已经准备起身的官员连忙又坐了回去,把自己袖子里那几张诗稿又往里塞了塞。
开什么玩笑,宰相大人都亲自下场举荐了,他们这时候凑上去不是自讨没趣吗?
再说能让宰相心折的诗词,那得是什么水平?
昭阳女帝挑了一下眉,伸出一只手来。
昭阳女帝挑了一下眉,伸出一只手来。
“呈上来。”
水柔快步走下御阶,从上官鸿手中接过那本折子,转身登上御阶,双手呈到帘前。
一只白皙的手从帘子缝隙里伸出来,接过折子,缩了回去。
两名宫女上前,将折子缓缓拉开,一人扯着上端,一人扯着下端,把折子展开成一幅两尺来长的卷轴,双手举在女帝面前。
昭阳女帝本还半躺着,翘着腿想随意扫两眼。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折子上的那几行字上时,整个人顿了一下。
她那双慵懒的凤目微微睁大了。
翘着的腿放下了。
半躺的身子慢慢坐直了起来。
她伸出手指,沿着折子上的字迹,一个字一个字地抚过去。
指尖划过第一行字,又划到第二行,第三行,第四行。
她脸上那副目空一切的慵懒神色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
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不知道折子上写了什么,但他们看到了女帝的反应。
他们看到帘子后面那个模糊的身影从半躺变成了端坐,看到那白皙手指落在折子上的动作,从随意变成了珍而重之。
写的是什么?
竟能让这位连满殿朱紫都不屑一顾的女帝坐直了身子?
程诗音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那个少年。
他坐在柳伯庸身边,神色平静,只是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有些发紧。
赵长缨也注意到了,她皱着眉看着林远,又看看殿中央的宰相,再看看帘后的女帝,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帘子后面,昭阳女帝缓缓抬起头。
她的目光透过薄如蝉翼的丝绸,落在殿上那个神色平静的少年身上。
唇瓣微微张开,吐出了那四句诗。
声音极轻极轻,像是呢喃,又像是叹息。
“天上白玉京。”
“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
“结发受长生。”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就连乐台上的编钟和古筝都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殿内数百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宫女们斟酒时酒液落入玉杯的细微声响。
昭阳深吸了一口气,酥胸在红裙下起伏了一下。
她那双凤目穿过帘幕,落在殿中上官鸿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
“此诗……何人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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