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画在门外站了片刻,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又等了等,这才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她手里端着铜盆,盆里的热水冒着白汽。
绕过屏风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往床那边看了一眼,脚步顿时僵住了。
床上纱帐半垂,晨光透过藕荷色的纱帐洒在两个人身上。
林远靠坐在床头,衣襟敞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小姐窝在他怀里,身上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里衣,衣带松松散散地系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诗画的目光落在小姐身上,脸刷地红了。
小姐的脖子根处,几处粉红色的印记散落在白嫩的皮肤上,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掐过,又像是被嘴唇用力吮过。
那些印记从脖颈一路延伸到锁骨,再往下,隐没在里衣的交领里。
小姐的里衣领口歪歪斜斜的,锁骨窝里也有一小片红痕,衬着白腻的肌肤,格外显眼。
诗画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端着铜盆的手指微微发颤,盆里的水面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她把铜盆放在洗脸架上,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走到床边。
“小姐,奴婢服侍您更衣。”
程诗音从林远怀里坐起来,脸颊还是红的。
她看了一眼诗画,见自己的大丫鬟脸红得比自己还厉害,心里反倒没那么慌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诗画扶着她走到衣架前,取下早就备好的衣裙。
她先替小姐脱下那件皱巴巴的月白里衣,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小姐胸前的肌肤。
那里也有好几处红痕,雪白的柔软上印着淡淡的指印,像是被人握在手里揉捏过的痕迹。
诗画的脸更红了,手也抖得厉害,扣衣带的时候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她在尚书夫人房里学过的那些规矩和伺候人的本事,这会儿全都忘了,脑子里只剩下一团浆糊。
程诗音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诗画替她穿衣梳洗。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床上的林远,每次对上他的视线,就飞快地移开。
洗漱过后,诗画扶着程诗音坐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少女的脸。
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春意,眼角微微泛红,嘴唇比平日里更饱满些,唇色艳得像刚被露水洗过的桃花瓣。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指尖轻轻按上去,微微的酥麻感让她又红了脸。
诗画拿起梳子,小心翼翼地为小姐梳头。
她的手法很熟练,木梳从发根梳到发尾,一缕一缕,仔仔细细。
程诗音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
“昨夜你睡在屏风后面?”
诗画的手顿了一下,差点把梳子掉了。
“是……是的,小姐。”
程诗音没有再问。
诗画也不敢再说话,埋着头专心梳头。
梳好头发,诗画将程诗音的首饰匣子打开,让她自己挑选今日要戴的簪环。
然后她转身走到床边,拿起搭在床尾矮几上的衣物——
那是林远的外袍和中衣,昨晚她替他脱下来叠好的。
她抱着衣物走到床前,低着头,不敢看床上的人。
“公……公子,奴婢服侍您更衣。”
林远靠在床头,看着面前这个清秀可人的丫鬟。
诗画今日还是穿着那件浅绿色的比甲,里面衬着月白色的交领襦裙。
一夜没怎么睡,她眼睛里带着血丝,眼眶下面两团淡淡的青色,反倒给她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她的身量比程诗音高挑些,腰却更细,那两瓣臀儿将裙子撑得圆滚滚的,侧面看去弧度惊人。
林远伸出手,手指轻轻托起诗画的下巴。
诗画浑身一颤,被迫抬起头来。
她的脸近在咫尺。
眉毛细长,鼻梁小巧,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五官算不上绝美,却胜在清秀干净,越看越耐看。
她的睫毛抖得厉害,眼睛里的光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林远细细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