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睁开眼睛，抬起头瞪着他。

那双平日里清冷矜持的眼睛，这会儿水汪汪的，羞恼交加，又带着几分将醒未醒的迷蒙。

“你……你做什么！”

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一点气势都没有。

“醒了？”

林远低头看她，动作却没停，“我还以为你要装到日上三竿呢。”

程诗音的脸又红了一层。

她把脸往他胸口一埋，不让他看。

手指却紧紧攥着他胸口的衣襟，指节都泛白了。

“我以为……”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又轻又细。

“我以为是在做梦。”

“做梦？”林远挑了挑眉，“什么梦？”

程诗音不说话了。

脸埋得更深，整个人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被发现了藏身处的小猫。

她当然记得。

她什么都记得。

记得林远推开房门走进来，记得他坐在床边拨她的头发，记得她扯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记得她主动吻上去，把嘴唇贴在他嘴上，笨拙又急切。

她以为那是在做梦。

梦里她不用矜持，不用端着程家大小姐的架子，不用管什么礼教规矩。

梦里她不用矜持，不用端着程家大小姐的架子，不用管什么礼教规矩。

她想亲就亲，想抱就抱，想把这个人留在身边就怎么也不撒手。

可是不是梦。

全都是真的。

她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事，全都是真的。

程诗音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现在知道害羞了？”

林远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几分调笑，“昨晚是谁把我压在下面，说要——唔。”

程诗音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

她从她怀里抬起头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眼睛里全是水光，羞得快要晕过去了。

“不许说！”

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掌贴在他嘴唇上，温温软软的。

林远动了动嘴唇，在她掌心轻轻亲了一下。

程诗音像触电一样缩回手，瞪大眼睛看着他。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纱帐洒在两个人身上。

少女散着长发，里衣凌乱，露出一截雪白的香肩。

她的嘴唇有些红肿，是昨晚亲得太久的缘故。

她坐在床上，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昨晚的胆子好像全都用光了。

林远笑了笑，伸手把她重新拉进怀里。

程诗音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干脆就不动了。

她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衣襟，能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跳声。

沉稳。

有力。

让她慌乱的心也慢慢安静下来。

“你昨晚说的那些话，”林远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温柔，“我都当真的听。”

程诗音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他。

四目相对。

少女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亮晶晶的，像是清晨竹叶上凝结的第一颗露珠。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诗画回来了。

她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叩了叩门。

“公子，小姐，热水备好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