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到我们很意外？”

赵长缨倚在美人靠上，手里把玩着酒盏，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远站在亭子门口，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程诗音端着茶盏正襟危坐，上官婉儿含笑看着他，赵长缨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有点。”

赵长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鹅黄色的裙摆在地上扫来扫去：“你倒是老实。”

上官婉儿也抿着嘴笑了，抬手招呼道：“进来坐吧，别站在门口了。”

林远走进小亭子，在上官婉儿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小青端着茶壶过来，给他斟了一杯热茶。

茶是上好的龙井，碧绿的茶叶在杯中舒展，清香扑鼻。

刚坐下，一道目光便落在他身上。

林远侧头看去。

程诗音正看着他。

少女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领口绣着几朵素白的兰花。

乌发挽成随云髻，只簪了一支素银步摇，简简单单的装扮却衬得她愈发清丽出尘。

只是那双眼睛里，幽怨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林远被她看得有些心虚。

程家的婚事已经谈得差不多了，程阁老那边点了头，程诗音自己也愿意。

按理说他该多去走动走动，可这些日子他先是忙着天池修炼，又是赵家的事，连轴转，竟一次都没去程府看过她。

程诗音是个安静的性子，不会主动来找他，也不会派人来催。

但少女的心思哪里藏得住。

她每天在院里等着，从早上等到晚上，从晴天等到雨天，就是不见那个人来。

今日好不容易在婉儿这里见到他，那份委屈便再也压不住了，全写在了眼睛里。

林远实在有些顶不住少女幽怨的眼神。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借着茶盏的遮挡，右手悄悄从桌下伸过去。

程诗音的手放在大腿上，十指交握，攥得紧紧的。

林远的手覆上去，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少女的娇躯微微一颤。

她的手很凉，指尖因为攥得太紧而有些发白。

被林远握住之后，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抖了两下，随即便松开了，任由他将自己的手包裹住。

她低下头，俏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他怎么敢呀。

婉儿和长缨都在，他就这样在桌子底下握她的手。

要是被看见了，她的脸面往哪搁。

可是她没有把手抽回来。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方才满腹的委屈和幽怨，被他这么一握，像是春天的雪遇到了暖阳，一下子就化了。

那股幽怨的眼神瞬间变得情意绵绵，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抿着嘴唇，偷偷看了林远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睫。

上官婉儿端起茶盏，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扫过。

上官婉儿端起茶盏，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扫过。

林远的手放在桌子底下，程诗音的脸红得像要滴血，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一切尽收眼底。

她放下茶盏，嘴角弯了弯。

“小青。”

“奴婢在。”小青连忙上前。

“通知下去，可以开席了。”

小青应了一声，正要转身，林远抬头看了看四周：“在这里？”

上官婉儿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嗔怪。

“自然不是。”

说着她站起身，旁边的丫鬟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赵长缨也从美人靠上起身，伸了个懒腰，鹅黄色的长裙在地上拖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程诗音趁机把手从林远掌心里抽了出来，低着头站起身，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

“三位小姐这边请。”几个丫鬟在前面引路。

林远跟在后面，看着三人在丫鬟的搀扶下往前走。

上官婉儿走在最中间，月白色的留仙裙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裙摆上的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赵长缨走在右边，步伐慵懒随意，像一只吃饱了的猫。

程诗音走在左边，脚步最轻最稳，腰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从小被规矩教养出来的。

三人都是京城顶尖的贵女，各有各的风姿。

走在一起，春花秋月，各擅胜场。